血族生死契心头肉

第一章：送药的

我叫莱昂。

莱昂·什么都没有。在血族帝国的人类登记册上，我的名字后面只有一个职业编号：H-059，药材运输员。我的工作是把北境山区采回来的野生草药从边境驿站运到帝国各大庄园的厨房后门，每周三和周六发车，风雨无阻。我的马车是一辆用旧松木板拼成的平板车，拉车的是一匹叫“面包”的灰色老马，它的左前蹄在湿滑路面会打滑，需要提前用干草垫住车轮。我不介意。面包是我唯一不需要付薪水的同事。

我送药的路线覆盖帝国北境区域的大部分贵族庄园，其中最大的一座是范海辛公爵领——血族帝国最古老的纯血家族之一，庄园正门刻着银月纹章，塔楼在夜晚会自行反射月光。每次送到他们家厨房，厨娘都会给我一杯热茶。不是血酿，是人类喝的普通红茶，有时候她会在茶碟旁边放一小块掰开的粗面饼。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三年前的秋天。那天我在卸货时听到花园方向传来一阵极轻的咳嗽声，不是血族那种中气十足的清嗓子，是从肺部深处勉强挤出来的、气若游丝的那种。我抬头看了一眼——花园的玻璃门半开着，一个年轻女人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腿上盖着一条灰白色的旧毛毯，手里捧着一本书，但她的眼睛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望向窗外那片正在落叶的银杏林。她的皮肤极白，白到近乎透明，嘴唇没有血色，眼眶微微凹陷，整个身姿像是被一根极细的丝线勉强吊着。但她的眼睛极黑，黑到在逆光下反而显得很亮。

“那是谁？”我问厨娘。

“小姐，”厨娘把茶递给我，压低声音说，“希尔维娅小姐。亲王唯一的女儿。从三年前开始犯一种怪病，每隔一阵子就会莫名其妙地陷入一种比普通睡眠更深、但又不完全是假死性长眠的状态，每次发作持续的时间和深度都不固定。帝国所有名医都束手无策，连精灵族的治愈师都说这不是病，是诅咒——但没人知道诅咒是从哪里来的。”

“发作的时候会怎样？”

“先是咳嗽，然后是昏迷，昏迷之后连心跳都会慢到只有正常血族的几分之一。上一次发作时御医说她可能撑不过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