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疼。
骨头像是被一寸寸碾碎，又粗暴地粘合，再碾碎。血肉在炽白得刺眼的天光下，滋啦作响，冒出焦糊的、带着腥甜气的烟。每一道雷劈下来，都像有烧红的烙铁直接烙进魂魄深处，疼得人想尖叫，喉咙却只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视线早就模糊了，只剩下****炸开的惨白和随之而来的、吞噬一切的黑。
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黏稠地附着在即将溃散的灵识上，艰难地拼凑出高台上那个身影。
玄色帝袍，猎猎作响，哪怕在如此狂暴的天劫威压下，依旧挺直如不周山脊。他仰着头，银冠束发，侧脸线条冷硬得像万载寒冰雕成，目光穿透翻涌的劫云，直刺苍穹之上那遥不可及的神座。
那里，是仙界之巅，是天帝尊位。
他看都没看瘫在脚下、已成焦炭的这摊血肉。
我叫阿元。
修仙界皆知，我是司战神君寂渊脚下养的一条狗。一条听话的、有用的、随时可以为了他**的狗。
今天，是他渡劫飞升、问鼎天帝的最后一关。九霄寂灭神雷，八十一道，他已扛过七十八道，只差最后三道，却也是威力最骇人的三道。他的本命神甲早已崩碎，嘴角溢着淡金色的神血，气息虽仍强横，却已现出裂痕。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太熟悉了。没有温度，没有波澜，就像看着一把用了千年、即将彻底报废的剑。他开口，声音被雷声压得有些模糊，却一字字砸进我残余的听觉里：
“阿元，去。”
去。
去替我，受这最后三雷。
用你的血肉，你的魂魄，你的一切，铺就我登天的最后**台阶。
没有解释，没有承诺，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仿佛这是天经地义，是我这条“狗”存于世间的唯一意义。
很奇怪，到了这种时候，我居然不觉得恨，也不觉得怨。只有一片空洞的麻木，和一种终于来了的解脱。千年追随，千年厮杀，千年替他挡下明枪暗箭、魑魅魍魉。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他捡回来的，现在，他还回去了。
也好。
最后一道赤金色的、仿佛能熔化天地规则的雷龙咆哮着撕裂苍穹，朝我头顶轰然砸落。不，是朝寂渊砸落，我只是恰好，挡在了他上方。
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