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起另一个时空，自己的手曾捻着蚕丝线，在绷架上飞走。一根丝线劈成三十二股，绣出的人物眉眼会说话。可现在，只有粗线、劣针、巴掌大的白绢。
她深吸一口气，拿指甲在白绢上勾出轮廓。既然要摆摊，得卖得快。鞋垫是实用的，绣上简单的花，妇人们愿意买。她没画底稿，直接下针。绿叶，红花，一朵牡丹。针脚虽不如劈线细致，但配色浓烈，看着喜气。
烛火晃了晃，煤油味混着线味。她腰坐得直，一针下去，一针上来，脑子放空了。外头**楼里锅碗瓢盆响，王婶又跟男人吵骂，小孩哭闹，都像隔了一层水。
绣了四个多钟头，一双鞋垫才完工。她翻来覆去看了看，把线头收进去，用手掌压平。绢底被蜡烛熏得有点黄，但***红得亮眼。她笑了笑，又拿黑线在另一只上绣了只蝴蝶。
夜深了，她熄了蜡烛，和衣躺下。木板床硬邦邦的，被子薄得透风。她把手垫在脑袋下，盯着屋顶的檩条，心里盘算：一双鞋垫，早市上卖五毛，熟客能讲价到四毛。一卷白绢能做十双，针线能撑三十双。赚到钱，就换好绢，再买色线。
天蒙蒙亮，她就醒了。**楼里已经有人走动，公共水房哗哗响。她起来漱了口，用冷水抹了把脸，把鞋垫揣进兜里，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块旧蓝布，叠成长条，绑在胳膊上——当个招牌。
早市在城东的老街口，晨雾还没散，卖菜的已经摆了一长溜。她找了两块砖头，铺上报纸，把鞋垫摆上。刚蹲下，旁边卖豆芽的大婶就瞥了一眼：“哟，绣鞋垫呢？这花挺好看。”
章秀秀笑笑：“刚绣的，五毛一双。”
大婶撇撇嘴：“五毛贵了，人家纳的千层底才三毛。”
“那是布鞋，这是绢面的，花是手工绣的，不一样。”章秀秀说。
这时候，一个穿的确良衬衫的女人走过来，拎着菜篮子，低头看了看鞋垫。她弯下腰，拿起来翻看，又对着光看了看针脚：“这花真密实。”
“大姐，您要喜欢，四毛五拿一双。”章秀秀说。
女人犹豫了一下，问：“能绣别的花不？我闺女要上学，想给她绣个带字的，比如‘好好学习’。”
章秀秀点头：“能。您要什么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