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香方成誓言崩
香成了。
我坐在轮椅上，看裴衍之把最后一把沉水料碾进石臼。
他碾得极细，一下一下，像是在做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碾完了，他把粉末拢进青釉小罐，盖上盖子，放到鼻尖闻了闻。
"三年了。"
他转过身，蹲到我面前。
"阿吟，往后这日子，我恐怕没法再陪你过了。"
我手里搅药的勺子停了。
"是不是银子不凑手？等香方卖了，周大夫那边的诊费……"
"傻丫头。"
他笑着打断我，把我手里的药碗拿走搁到桌上。
"这香方，哪是拿来卖的。"
我看着他。
他站起来，用帕子仔细擦了擦青釉罐口沾的一点粉末。
"跟你说句实话吧。嘉宁公主三年前放出一支失传古香的残方，当着****说，谁能把这支香复出来，她便嫁谁。"
"你以为这三年我为什么催你那么紧？要是不拿治腿当由头，你能甘心替我磨这一千多个日夜？"
屋子里一点声响都没有了。
我攥着膝上的毯子，指节发白。
"你……是不是记错了？公主殿下也许只是随口说的。"
裴衍之摆手。
"她是公主，金口玉言。那天殿上几百号人都听见了，谁不知道？"
"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弄到这张残方，是我运气好，从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手里截下来的。"
我的手指头没了知觉。
刚灌下去的药汁翻上来，满嘴发苦。
那碗药，也是他不到半个时辰前亲手熬的。
"裴衍之，你答应过带我去找周大夫的。"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等我做了驸马，什么样的大夫请不来？你这腿，没准比找周大夫还好得快。"
三年前因为他，我困在青峰山半塌的山神庙里整整三天。
暴雨连着山洪，庙顶的横梁砸下来，我被压在碎石底下动弹不得。
他那时候正在山脚下替嘉宁公主的侍女找丢失的步摇。
打那以后，我再没站起来过。
他在我床前跪了一整夜，发誓这辈子不离不弃。
才三年。这辈子就到头了。
"你去做驸马，我怎么办？"
裴衍之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阿吟，你这是跟我***？"
他又蹲下来，伸手拢了拢我鬓边碎发。
"公主的性子你又不是没听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