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录完了全程。
指尖在暂停键上，没按下去。
他看着沈昭的背影，看她把那截焦布塞进袖口。
他袖口，露出半截弹壳。
是三年前，她在战地医院，从他口袋里偷走的。
他没还。
也没问。
她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没人开门。
她没再敲。
她蹲下来，从靴筒里摸出一把小刀。
刀刃很薄，是军用的。
她用刀尖，划开左袖内衬。
里面，缝着一张纸。
纸没烧。
她没看。
她把纸塞进火盆。
火苗一窜，吞了它。
灰飞起来，沾在她睫毛上。
她没眨。
陆怀瑾的手机，屏幕暗了。
他转身，走。
鞋底沾了泥，从后院的排水沟边蹭来的。
他没擦。
他走过回廊，拐角处，贺老夫人正把一叠纸，扔进祠堂的香炉。
纸是婚书。
沈昭和贺砚声的。
灰飘起来，像雪。
苏棠站在香炉边，手帕按着眼角。
“她疯了，”她说，“别让她污了祖宗牌位。”
贺老夫人没应。
她盯着灰，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从袖袋里，摸出一枚铜钥匙。
钥匙上，刻着“卫”字。
和沈昭那枚军徽，一模一样。
她没扔。
她攥着，走回主屋。
门关上时，门栓松了半寸。
风从门缝钻进去，吹动了香炉里最后一缕灰。
灰，落在地上。
像雪。
像血。
像没烧完的信。
陆怀瑾走到后门，停了半秒。
他抬头，看天。
月亮被云遮了。
他摸了摸口袋。
里面，躺着半张**密档。
是沈昭昨晚塞给他的。
他没看。
他转身，朝**走。
车钥匙在手里，叮当响。
他没开灯。
**里，停着一辆旧军用吉普。
车门没锁。
他拉开门，坐进去。
引擎没响。
他没发动。
他只是看着后视镜。
镜子里，映着后院的火。
火，快灭了。
只剩一点红。
像一颗没熄的星。
他伸手，从副驾底下，摸出一枚弹片。
是七年前，从沈昭断臂里取出来的。
他一直留着。
他把它，轻轻放在方向盘上。
然后，他推开车门。
走出去。
门关上。
风，又吹了进来。
吹过空荡荡的后院。
吹过灰烬。
吹过那枚没烧完的军徽。
它半埋在灰里，铜色发暗。
像一句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