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其音如婴儿”——这不是夸张的修辞，它在头几年的确是这样叫的。那声音绵软、急促、无休无止，在整个钩吾山的上空反复回荡。像在哭，像在叫，像一个不知餍足的灵魂在向这个世界发出无止境的索求与索取。
第二章 *神造兽
《山海经》里，饕餮似乎与钟山之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二者同出北山经，同一座钩吾山，同一个狰狞可怖的面孔，同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蛮横暴烈。但钟山神之子名鼓，是被历史记住的另一个名字。他与钦䲹联手在昆仑之南**了天神葆江，天帝震怒将鼓诛杀于钩吾之崖，他的怨气渗进了石缝，顺着玉矿的脉络横冲直撞，在没有骨血的气候里萌发出一个崭新的形骸。那不是鼓的残影，而是鼓死前所有的不甘溶在这座山的矿脉和幽谷中，被沉积的玉石与青铜吸收，再由天地间不知餍足的原始食欲浇灌成型。有人猜这就是饕餮最早的本源——一尊愤怒与贪婪的复合体，重新披上兽皮，混迹在人间。
饕餮的身体在风中生长，它的形体不断变幻。初时它畏怯风声，畏惧空中盘旋的隼隼与雕鹫，那些时刻绷着利爪的飞禽每一次低空俯冲都让它蜷缩在石缝深处抖成一团。从什么时候开始恐惧被什么取代了，没有人说得清。也许是从它的第一对獠牙刺穿嘴唇、直直戳向空气中开始。牙齿锋利如刃，不再只用来啃食玉屑和铜砂，它咬碎了第一块误入谷地的野兽的头骨。然后是大一些的野猪，接着是迷了路的行人。从咀嚼到嗜杀，中间的界限薄得像一纸**。钩吾山从此再也没有行人愿意冒死靠近，山名写进巫觋的告诫令，与周遭几座妖山一起被列入生人勿进的黑名单。
第三章 缙云之孽
饕餮的形象在不同经典中的分岔错综复杂。《左传·文公十八年》将它从钩吾山的幽冥谷底带上了人类社会的道德审判席。“缙云氏有不才子，贪于饮食，冒于货贿，侵欲崇侈，不可盈厌；聚敛积实，不知纪极；不分孤寡，不恤穷匮。天下之民以比三凶，谓之饕餮。”缙云氏出自缙云，夏官缙云氏亦见，《五帝本纪》集解引汉末贾逵之说，称缙云为黄帝夏官，这个家族的后代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