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叉

第一章：女仆

我叫艾琳。

在双月城，这个名字的意思是“擦银器的人”。双月城是血族与人类共治的**城市，建在两座彼此相望的山脊上，左城住人类，右城住血族，中间由一座石桥连接。桥上有海关，有税吏，有戴着暗银徽章的共治委员会派出的**员。他们检查每一辆过往的马车，登记每一个跨过桥面的人，确保两个种族之间的和平像桥面那些旧石板一样——虽然裂了缝，但还没塌。

我住在右城。不是因为我喜欢血族，是因为我母亲生前在一位血族贵族的庄园里做厨娘。她叫玛格丽特，在右城的血族仆役登记册上编号是H-307，备注栏写着“厨艺良好，不善言辞”。我父亲的名字不在任何登记册上——母亲从不提他，我也从不问。在边境混居区长大的孩子早就学会了不问问题。她死后，庄园主夫人出于某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原因，把我留了下来。不是收养，不是雇佣，是“留着”——像留着一样还没想好该扔还是该送人的旧物件。

那年我十二岁。夫人当时站在厨房门口，低头看了看蹲在洗碗槽旁边的我，说了一句“以后你负责银器”，然后转身走了。她没有问我的名字，没有问我认不识字，没有问我知不知道银器是什么东西。她只是做了一个决定，然后把执行这个决定所需的一切细节都交给了我自己的求生本能去填满。

从十二岁到二十六岁，我从洗碗槽一路做到了银器室。银器室是庄园里最不起眼的地方，在厨房后面一条窄走廊的尽头，没有窗，只有一盏用低等荧光苔藓点亮的壁灯。那种苔藓是庄园花园角落里野生的，我自己挖回来，自己养在壁灯凹槽里，自己用淘米水施肥——没有人教过我怎么养荧光苔藓，只是有一次在菜市场看到卖蘑菇的老头用稀释过的米汤浇他的菌包，我回来试了一下，发现效果不错。整间屋子四壁都是架子，架子上摆满了银器——餐叉、餐刀、汤匙、甜点勺、烛台、托盘、茶壶、滤网。全是银的，不是镀银，是真正的暗银——血族贵族专用的暗银合金，比人类的纯银更轻，更硬，在月光下会泛出极淡的冷蓝色光晕。

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