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爷别挣扎了，两斤鲤鱼拉你下水------------------------------------------，看着快要栽进水里的老赵。“大爷，别挣扎了……”江渊好心提醒。“放屁！”老赵满脸胀红，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脚下的胶鞋在烂泥地里犁出两道深沟。“老子杀了十年的猪，还能拔不过一条水坑里的杂鱼？今天不是它死，就是我亡！”。，但水下的石头突然长了腿，正以八十迈的速度疯狂逃窜。“呜呜”声，像是割草机在耳边轰鸣。。，成片成片地崩飞。，汗水顺着脑门流进眼睛里。。，他却连一寸鱼线都没收回来。，像是在拔河，而对面拴着一头发疯狂奔的野牛。
老赵脚上的军绿色胶鞋已经被泥水浸透，脚趾头死死抠住鞋底。
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背心发出撕裂的声音，肩膀处的缝线在肌肉的膨胀下根根崩断。
“别想跑！”老赵咬破了嘴唇，一丝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人类的极限在系统的词条面前，显得脆弱不堪。
水底那条加了力能扛鼎的小鲤鱼，似乎对老赵的抵抗失去了耐心。
它微微调整姿态，鱼鳍一划，朝着水库深处猛地扎了下去。
“嗡——”
这是主线切开空气发出的凄厉尖叫。
老赵连人带竿，双脚直接离地。
“喀啦——”
脚底下的烂泥再次塌陷。
老赵惨叫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大头朝下栽了出去。
“噗通！”
浑浊的水花溅起三尺高，拍了老赵一脸浮萍。
江渊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生怕泥点子甩到自己干净的T恤上。
水深只到大腿，但底下的淤泥像沼泽一样黏稠。
老赵两条粗壮的腿在泥水里乱蹬，试图找到着力点。
“老子跟水里的龙王也拔过河，今天还能让你个鳖孙欺负了？”
他吐出一口腥臭的泥水，双手死死抱住鱼竿把手，试图把鱼竿立起来。
钓鱼人的铁律，立不起竿子就只能切线。
水底的鱼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股蛮横不讲理的怪力，化作无形的重锤砸在鱼线上。
老赵感觉自己就像是个风筝，而水下的怪物正扯着线轴狂奔。
他在淤泥里彻底失去了平衡。
老赵脸朝下，肚子贴地，以一种惨烈的姿态在水底滑行。
泥巴塞满了他那条破洞牛仔裤的每一个口袋，连鼻孔里都钻进了水草。
他像老牛耕地一样，用脸在泥地里生生推出一道土坎。
老赵在泥坑里被硬生生拖拽了七八米。
“嘎嘣”一声脆响。
粗大的八编PE线，从八字环处硬生生扯断。
老赵举着半截断线，像个兵马俑一样瘫坐在泥潭里，大口喘着粗气。
水面重新归于平静，漂浮着几片断裂的水草。
老赵坐在泥水里，眼神空洞。
他机械地用手背抹脸，手上的泥越抹越多，整张脸黑得像包公。
“没道理啊……这水坑里怎么可能藏着这种怪物？”
他低声呢喃，声音都在打颤。
就在这时，距离他不到两米的水面上，泛起一圈细腻的涟漪。
那条巴掌大的野生鲤鱼，大摇大摆地浮了出来。
鱼鳞暗淡发灰，体型瘦小，在任何菜市场都只能被当成搭头送人。
它嘴角赫然挂着老赵的伊势尼鱼钩，半截断线像胜利者的勋章一样飘荡。
老赵的喉结剧烈滚动，瞳孔猛地收缩。
就这么个破玩意？
刚才拖着自己在泥里滑行了七八米的怪物，就是这条连锅都炖不满的小杂鱼？
老赵的脑海里仿佛有几百头猪在同时尖叫。
杀猪十年的自尊，盘河十年的骄傲，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小鲤鱼停在水面上，鱼尾轻轻摆动。
它不仅没跑，反而朝老赵的方向游了两寸。
它微微扬起头，死鱼眼直勾勾地盯着老赵，里面透出一丝人性化的鄙夷。
鱼嘴一张一合。
“噗噜噜噜噜——”
一长串白色的水泡，精准无误地吐在老赵那张满是泥污的脸上。
吐完这串泡泡，小鲤鱼潇洒地一个转身。
尾巴用力一拍水面，一泼泥水不偏不倚地滋了老赵一嘴，悠然下潜。
老赵傻了。
江渊坐在岸边的一块干石头上，强忍着笑意咳嗽两声。
“赵叔，这鱼刚才好像在骂你菜。”
“老子杀了它！”老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从泥潭里一蹦三尺高。
他连滚带爬地冲上岸，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在湿透的裤兜里乱摸。
掏出套着防水袋的旧手机，老赵点开名为“桃花镇绝不空军”的百人微信群。
他按下语音键，喉咙里发出破音的嘶吼。
“兄弟们！抄家伙！带最粗的线！带大物竿来桃花水库！”
“江渊这小子的坑里有鬼东西！”
“老子刚才被一条两斤不到的小鲤鱼，在烂泥里拖了十米！”
“线切了！那鱼刚才还浮出水面，冲着老子吐泡泡！它嘲笑老子！”
这几条语音如同深水**，把原本死气沉沉的微信群炸得沸腾起来。
语音发出去不到十秒，群里炸了锅。
群友“钓鱼不打龟”秒回语音：“老赵，你昨晚杀猪喝假酒了吧？两斤的鲤鱼切你八编线？”
群友“大坝守护者”紧跟其后：“还吐泡泡嘲笑你？你咋不说鱼会上岸抽华子呢！”
群里的土豪“刘大能”发了个嗤笑的表情包。
“赵哥，承认空军不丢人，找这种借口就没意思了啊。改天弟弟带你去黑坑盘老板。”
看着满屏的质疑和调侃，老赵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发黑的泥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
他猛地举起手机，对着自己现在的惨状连拍三张照片，全发进群里。
“老子拿家里的猪头发誓！全是真的！那鱼的力气像个***！”
“谁能来桃花水库把这条嘴上挂着老子钩的鱼拉上来，老子白送他半头猪！”
重赏之下，群里安静了三秒。
随后爆发出更猛烈的嘲讽，满屏的“哈哈哈哈”和“收到”。
江渊悠哉地剥着一根香蕉。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正在疯狂刷屏。
来自老赵的破防情绪值+50
来自老赵的震惊情绪值+60
情绪值累计接近抽奖门槛，请宿主再接再厉。
江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怕你摇人，就怕你不来。
这钓位费的生意，马上就要开张了。
就在他盘算着怎么定价时，堤坝后头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在碎石子上的声音。
“家人们，今天带大家来看看咱们桃花村的自然风光，水库的空气可是很清新的哟。”
一个甜腻的女声飘了过来，带着浓浓的夹子音。
带货女主播楚梦瑶举着加长**杆，把手机镜头对准波光粼粼的水面。
她今天穿着一件紧身瑜伽裤，刻意扭着腰，凸显出身材曲线。
身后跟着一个大腹便便的秃顶中年男，脖子上挂着一指粗的金项链，手里还帮她提着化妆包。
这就是她直播间的榜一大哥。
楚梦瑶的镜头扫过岸边。
满身烂泥、像个刚从古墓里爬出来的老赵，瞬间闯进直播间画面。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屏。
“**，野生的泥猴子！”
“这大爷是来钓鱼的还是来挖藕的？造型挺别致啊！”
楚梦瑶捂着嘴娇笑两声，把镜头拉近。
她正好看见老赵手里举着那根光秃秃的断线，还有碎裂的鱼竿。
她捏着嗓子解说：“家人们，这位大爷好像钓鱼遇到了挫折呢，我们要不要去安慰他一下呀？”
榜一大哥撇了撇嘴，挺起满是肥肉的肚子走到水边。
他瞥了一眼老赵那根掉漆的破鱼竿，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淡定吃香蕉的江渊。
大哥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
“装神弄鬼的把戏，也就骗骗这种乡下老头，看我来征服这破水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