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源力觉醒仪式------------------------------------------，声浪贴着青石城广场的飞檐滚过。，十六岁的少年按户籍册列队。林萧尘排在队尾，粗布短打洗得泛白，袖口沾着昨日打铁留下的黑灰。日头刚探出东墙，人影细长。广场中央，丈许高的源力测试石静立如岳，石面光滑，暗纹隐现。，城主赵震天玄色大氅垂落。他抬手，指节叩击栏杆：“吉时已到，依序上前。”。锦缎下摆拂过青砖，步伐沉稳。手掌贴上石面的刹那，土黄光晕自石底蔓延，顺着掌纹攀爬。光色渐浓，凝成一道粗壮光柱，笔直贯入半空。边缘山岩虚影沉浮，厚重之气压得前排少年衣摆下沉。：“土属性，天赋优秀。”。赵天霸收手，下颌微抬，退回原位。目光掠过队尾时，在林萧尘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红绸束发，步履轻快。掌心落石，赤芒骤亮。热浪扑面而来，石面跃出焰纹。光柱比先前更盛，映得前排少年纷纷眯眼，连呼吸都带着灼意。“火属性，天赋卓越。”赵震天嗓音拔高。。张浩然咧嘴一笑，抱拳行礼，退入人群时还不忘朝熟识的少年挥手。。铁匠铺里熬出的茧子磨过石面，泛起银白微光。光芒不刺眼，却凝实厚重，如百炼精钢。石面震颤两下，稳住。“金属性，天赋普通。”赵震天语气平淡。，露出两排白牙，重重抱拳退下。普通二字于他已是祖辈未及的门槛。走回队列时，肩膀比先前挺得更直。。日头攀上飞檐，将广场烤得微热。林萧尘立在原地，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粗线。轮到他时，抬步上前。青砖在脚下发出沉闷回响。。源力测试石近在咫尺。石面冰凉，纹路如古篆。林萧尘吐出一口浊气，将右手稳稳贴上。，一股温热的震颤自指尖窜入臂骨。沉睡的巨石骤然苏醒，血脉与之共鸣。气血循着经脉奔涌，直抵掌心。常年锤炼的桩功底子自行运转，肌肉绷紧。
异变陡生。
金芒撕裂石面，锐气割面。青藤虚影紧随缠绕，水汽漫过脚踝，寒意刺骨。赤火凭空跃起，热**退三步。厚土沉降，压得青砖微陷。风雷交织的爆鸣在耳畔炸响，冰霜覆上指尖，光暗交替刺痛双眼。空间泛起涟漪，视线骤然扭曲。十二股源力自石底喷薄，彼此冲撞、绞杀、攀升。气流撕扯着高台幡旗，猎猎作响。广场上空被搅得云气翻卷，一道混杂十二色的璀璨光柱破空而起。
喧闹声戛然而止。
赵震天抚须的手僵在半空。赵天霸下颌微收，目光死死盯在光柱上。张浩然忘了喝彩，王铁柱张着嘴，喉结上下滚动。围观人群仰着头，脖颈僵硬，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萧尘站在光柱中央，衣袖被激荡的源力气流扯得猎猎作响。掌心下的测试石剧烈震颤，十二色光芒在他手臂上投下斑驳碎影。那股温热已化作灼烫，顺着经脉直冲肩颈，筋骨传来撕裂般的酸胀。他咬紧牙关，五指死死扣住石面，指节泛白。
光柱持续了约莫十息，骤然向内收敛。所有色彩如潮水般退入石心。石面水波平息，浮现出四个古拙大字：废品天赋。
字迹凝实，泛着灰败色泽。
广场上的寂静被一声嗤笑划破。窃窃私语如野草蔓延。
“十二种颜色搅在一起，难怪是废品。”
“源力驳杂不纯，经脉必受其害，这辈子算是到头了。”
“白瞎了那身力气，还不如回去打铁。”
“测试石从不出错，全属性？古籍里连提都没提过。”
林萧尘敛下目光。掌心残留着石面的余温，指骨却一寸寸冷透。他盯着那四个字，喉结滚动，未发一言。转身，迈步走下石阶。粗布鞋底摩擦青砖，沙沙声淹没在周围的议论里。
脚步刚踏下最后一级台阶，粗布袖口被一股蛮力扯住。
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挤开人群，踉跄着撞进林萧尘身侧。老乞丐蓬头垢面，腰间挂着个豁口酒葫芦，散发着一股酸腐气。他枯枝般的手指死死攥住林萧尘手腕，指腹粗糙如砂纸，擦过少年旧伤疤时带起一阵刺痛。
“让开！”赵天霸冷喝出声，两名护卫已按刀上前。
老乞丐恍若未闻，浑浊的眼珠直勾勾盯着测试石，嗓音嘶哑却如裂帛般穿透全场：“你们这群瞎了眼的蠢货！睁大狗眼看清楚，那叫废品？那是传说中的全属性源力！”
喧哗声如潮水退去。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接话。
赵震天眉头紧锁，居高临下打量着老乞丐：“你是何人？敢在觉醒大典上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老乞丐松开林萧尘，拐杖重重顿地，青砖裂开细纹，“十二本源同辉，万年难遇一遭。测试石认不出这等异象，只当是杂质淤塞，刻下废品二字，你们便真信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林萧尘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审视与狂热交织的暗火。
“全属性源力，可修十二道。”老乞丐压低声音，字句却清晰砸进林萧尘耳中，“初时如履薄冰，十二股源力在经脉里打架，稍有不慎便走火入魔。可若能熬过去，将异种源力熔于一炉，威力何止翻番？单修一道者，终其一生不过井底之蛙；你握着的，是整片天。”
林萧尘敛下目光。袖中手指慢慢收紧。掌心的刺痛还未散去，老乞丐的话却在胸腔里激起暗流。废品与天才，仅隔一层窗户纸。他抬头，对上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
人群并未完全信服。窃语声再次响起，夹杂着质疑与嘲弄。
“疯老头，全属性？源力测试石立城三百年，从未出过差错。”
“怕是骗吃骗喝的江湖术士，趁乱搅局。”
“城主，此人扰乱大典，该当何罪？”
赵天霸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城主府大典，岂容乞丐撒野。拖下去。”
护卫迈步上前，刀鞘碰撞出清脆声响。老乞丐拄着拐杖，脊背却挺得笔直，纹丝不动。破旧的草鞋死死咬住青砖裂缝，像扎了根。
林萧尘上前半步，挡在老乞丐与护卫之间。他未看护卫，只朝高台上的赵震天抱拳：“城主，大典已毕。晚辈带这位老人家离场，不扰清听。”
赵震天目光在林萧尘身上停留片刻，又扫过老乞丐佝偻的背影，挥了挥手：“退下吧。莫要耽搁后续时辰。”
护卫收刀退开。林萧尘偏头示意。老乞丐咧嘴一笑，露出残缺的黄牙，转身拨开人群，朝广场外走去。林萧尘紧随其后。
青石城的长街尚未完全苏醒。老乞丐步履蹒跚，却走得极稳。林萧尘落后半步。晨光透过槐树枝桠，在青砖上切碎光影。街角早点摊的蒸汽腾起，混着面香与柴火气。
“我叫玄机。”老乞丐头也未回，声音被晨风吹得有些散，“早年也穿过锦衣玉带，如今只剩这身破褂子。隐居青石城，等一个能承十二道源力的人。”
林萧尘默然。脚步未停。
玄机停下脚步，在一处僻静的巷口转身。他从怀里摸索半晌，掏出一本册子。封皮粗糙如老树皮，边角卷曲，浸着常年摩挲留下的油渍。册子递到林萧尘面前，晨曦落在封面上，《万源诀》三个古字泛着暗金微光。
“拿着。”玄机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单属性功法于你如毒药。这本《万源诀》，专引十二本源归元。初期运转，经脉必如刀割，精神稍弱便会反噬。熬不住，趁早撕了它，回去打铁种田，还能安稳过一生。”
林萧尘伸手。指尖触到封皮的刹那，粗糙的质感顺着神经蔓延。他翻开第一页，纸页脆响，墨迹如游龙走蛇，隐隐带着源力波动。字里行间，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光暗空间时间的运转轨迹交错成网，繁复至极。每一行注解都透着古拙的力道，执笔之人定是以指代剑，将毕生感悟凿入纸背。
“若练不成呢？”林萧尘抬眼。
“练不成，经脉寸断。”玄机答得干脆，“练成了，青石城困不住你，天元帝国也困不住你。域外邪族的封印在松动，十二本源若不能重聚，这片天地迟早沦为焦土。你选。”
林萧尘合上册子。指腹蹭过粗糙的封面。昨夜城墙上的冷风，父亲铁砧前的叹息，妹妹睡颜旁的凉粥，测试石上灰败的“废品”二字，接连撞进脑海。
他将册子塞入怀中，贴紧心口。粗布衣衫下，书册的硬角硌着肋骨，钝痛清晰。
“我练。”
玄机扯了扯嘴角，没再言语。转身拄着拐杖，佝偻的背影融进长街尽头的人影里。风送来半句叮嘱：“辰时三刻，城外断崖见。迟到一刻，便当老夫瞎了眼。”
林萧尘站在原地。晨风灌满袖管，远处城主府的飞檐挑破日光。他攥紧拳头，骨节爆响。转身，迈步。
长街渐宽，人声退远。粗布鞋底敲击青砖，节奏一步比一步沉。怀里的书册贴着心口，随步伐起伏。他没有回头。天光彻底亮透，十二道源力的运转轨迹在识海中次第展开，像十二道并行的暗河。水势已聚，只等开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