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才的畸变------------------------------------------，溅起的泥点混着暗红的血浆，落在楚玄灰扑扑的**上。他没有去擦，只是默默弯下腰，双手扣住一具无头**的腋下，双腿肌肉绷紧，像拖拽一截烂木头般，将其扔进身后的木板车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车里已经堆了七八具残破的躯体，有魔宗修仙者的，也有青岚书院内门弟子的。往日里这些高高在上、衣不染尘的仙长们，此刻和杀猪巷里被开膛破肚的牲畜没有任何区别，肠子和内脏混杂在一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魔宗的血洗刚刚收尾。撤退的号角声还在远处的群山间回荡，书院的高层死伤殆尽，活下来的几个外门管事早就躲进了地下暗堡。像楚玄这样的底层杂役，便成了收拾烂摊子、清理血肉泥泞的唯一人选。他不觉得委屈，更没有为书院覆灭而产生丝毫悲愤。他只知道，如果不趁着大雨把主干道上的**清理干净，明天一旦有食腐的妖兽被血腥味引来，自己这练气二层、灵根杂乱的低劣修为，连给妖兽塞牙缝都不够。，是杂役唯一的生存哲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楚玄推着车，步入书院昔日最核心的禁地——论道广场。，没有被大面积破坏的建筑，也没有堆积如山的残肢。广场中央的白玉石台上，只安静地站着一个人。，内门首席，白子辰。，握着推车木柄的手指微微收紧。白子辰身上的月白色锦缎道袍被撕裂了几道口子，但依然站得笔直。在他的脚下，躺着三具魔宗结丹期长老的尸骸，死状凄惨，皆是被****。。即便书院覆灭，他依然能绝境反杀。，也没有呼救。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因为白子辰此刻正低着头，双手死死捧着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暗红色微光的珠子。，表面布满了类似人类大脑般的沟壑，沟壑中流淌着粘稠的红光，隐隐有心脏跳动般的起伏。，周围的声音消失了。、风卷过残破院墙的呼啸声、甚至远处魔宗法船的轰鸣声，全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抹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细碎声响。，又像是无数把生锈的铁锯在生磨着死人的头骨，夹杂着黏稠液体被搅动的声音。，而是直接在楚玄的脑海中炸开。
楚玄眉头微皱，抬手掏了掏耳朵。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发胀，就像是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劈柴后，耳边产生的那种无意义的嗡鸣。这声音很吵，杂乱无章，听不出任何音节，纯粹像是一阵没有任何意义的白噪音，让人昏昏欲睡。
“吵死了。”楚玄心里嘟囔了一句，用力甩了甩头，那种沉闷的耳鸣感才稍微减轻了一些。
但他随即发现，前方的白子辰，状态完全不同。
这位往日里清冷高傲、号称百年难遇的极品单灵根天骄，此刻双肩正在剧烈地颤抖。白子辰捧着血源珠的双手青筋暴起，指甲因为用力过猛，已经刺破了掌心的皮肉，鲜血顺着珠子的沟壑流淌进去，立刻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道……原来这就是真正的大道……”
白子辰的喉咙里挤出嘶哑得不似人类的声音。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颗珠子，清澈的眼白中瞬间爬满了蛛网般密集的黑色血丝。
高维的低语，蕴**足以撕裂凡人灵魂的****与古神知识。对于悟性绝顶、灵根通透的天骄而言，这声音不再是毫无意义的杂音，而是一座轰然洞开的知识宝库。他在瞬间“听懂”了那些低语中的奥秘。
但他那具尚未脱退凡胎的肉身，根本无法承载如此庞大、怪诞且扭曲的信息洪流。
异变，在下一个呼吸间爆发。
“咔嗒——”
一声骨骼错位的脆响在寂静的广场上清晰地传开。楚玄站在十步开外，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呼吸依旧平缓。
只见白子辰的下巴突然向下脱臼，拉伸到一个常人绝对无法企及的长度。嘴唇瞬间撕裂，鲜血狂涌中，他原本整齐的牙齿一颗接一颗地从牙床里崩飞出来，掉落在白玉石板上。紧接着，暗红色的**从空洞的牙床里疯狂窜出，凝结成一排排倒刺状的黑色角质。
“呃……赫赫……”
白子辰还在试图吐出某种复杂的音节，但他的声带已经彻底断裂。
他的背部猛地弓起，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随后以一种违背生物构造的角度，向后死死折叠过去。月白色的道袍瞬间被内部膨胀的肉块撑破，暴露在空气中的，不是人类的后背，而是一团疯狂蠕动、布满黏液的暗**肉瘤。
肉瘤表面的皮肤如同熟透的果皮般裂开，粘稠的**脓液喷溅而出。在那些裂缝深处，数十只没有瞳孔的眼球如同雨后春笋般挤了出来。这些眼球上布满了红黑相间的丝线，一经暴露，便开始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转动，最终死死盯住了虚空中的某个不可名状的维度。
白子辰的双手已经无法再捧住那颗珠子。因为他的十根手指正在迅速融化，皮肉黏合在一起，骨骼软化，变成了几条粗壮、长满吸盘的暗红色触手。
“噗嗤！”
最后一声闷响，白子辰那张原本俊美无双的脸庞彻底从中间裂开，脑壳向两侧翻转，花白的脑浆混杂着变异的器官洒落一地。这具曾经被书院寄予厚望的天骄之躯，仅仅在直视那颗珠子不到十息的时间内，就彻底崩溃成了一滩散发着恶臭、还在不断抽搐的碎肉堆。
血水顺着玉石台的纹路流淌，一直蔓延到楚玄的草鞋边。
那颗暗红色的血源珠从碎肉堆里滚落出来，“咕噜噜”地滚下了石阶，不偏不倚，正好停在楚玄的脚下。
楚玄低下头，看着这颗珠子。
脑海中那种类似于收音机失去信号的“嗡嗡”声还在继续，甚至比刚才更响亮了一些。那是一种极度高密度的知识倾泻，但在楚玄这具五行杂灵根、悟性评级为“下下等”的身体里，这些信息就像是一头撞上了坚不可摧的实心混凝土墙壁。
听不懂。
一个字都听不懂。
神明在向他低语宇宙的终极真理，而他的大脑处理器因为过于低端，直接将这些信息当成垃圾文件拒收了。除了让他觉得有点犯困、太阳穴微微发胀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影响。
楚玄面无表情地蹲下身。
他没有直接用手去拿那颗珠子。长年在底层摸爬滚打的经验告诉他，越是看起来奇异的东西，越不能沾染皮肤。他从腰间抽出一块之前从某具内门长老**上扯下来的干燥粗布，隔着布料，将那颗血源珠包裹起来。
珠子表面传来的触感像是某种冷血动物的内脏，哪怕隔着粗布，也能感觉到那种细微的脉动。
“看起来像是个值钱的物件。”
楚玄心里做出了一个朴素的判断。他没去想这东西为什么会把一个天骄变成肉泥，也没去探究其中的原理。在这个修仙界，能**的东西太多了，他不需要懂，只需要知道这玩意儿没把他弄死就行。
他将包裹好的珠子塞进怀里最贴身的暗袋，用力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
做完这一切，楚玄站起身，目光扫过那滩曾经是白子辰的肉泥。
天骄陨落，神物现世，这些往日里凡人一辈子都碰不到的剧情，此刻在楚玄眼中，只意味着一件事情——这具**很难铲。
他转身走到木板车旁，从车把手底下抽出一把铁锹，那是他平时用来铲兽粪的工具。
走到玉石台前，楚玄挥动铁锹，伴随着“吧唧吧唧”的黏腻声响，他像铲泥巴一样，将那堆长满眼球和触手的碎肉一锹一锹地铲进木板车里。那些触手在被切断时还在微微扭动，楚玄直接用铁锹的背面将其拍烂，动作熟练且麻木。
将最后一团肉瘤扔进车厢后，楚玄直起腰，吐出一口浊气。
雨下得更大了，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污和泥点。脑海中的那种白噪音在珠子被隔绝后，渐渐变得微弱，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楚玄握住推车的木柄，双腿发力，木板车再次发出“嘎吱”的**声，缓缓向前滚动。
夜色深沉，血腥味依然浓郁。他必须赶在天亮前，把这车肉块运到后山的化尸坑里烧掉。至于那颗藏在怀里的珠子，那是明天活下来之后，再去考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