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林子衿没什么表情的脸。耳边是队友高亢、掺杂着表演性质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前厅里撞出虚张声势的回响。
“家人们！看见没有！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槐荫公寓’！**凶宅！听说当年住这里的人，没一个活着出去！”
镜头对准的是周浩，他染着一头扎眼的银发，此刻正对着**杆上的手机唾沫横飞。旁边是他女朋友苏娜，穿着与这废弃、积满厚灰的环境格格不入的吊带热裤，紧紧挨着他，时不时配合着发出一两声娇滴滴的惊呼。
他们是“勇者大冒险”节目组这期的嘉宾，一组打着“灵异探险”幌子，实则靠剧本、灯光和嘉宾尖叫制造话题的综艺。林子衿是第三位，**板一样的存在。节目组大概觉得需要一个“胆小的普通人”来衬托，于是找了她这个据说八字有点硬、但平时看着安静得过分的素人。
“老铁们！礼物刷起来！今晚我们就带你们探一探这栋楼的每一个房间！找出那些‘好朋友’！”
弹幕滚得飞快。
「浩哥**！真来凶宅啊！」
「娜娜好美！胆子好大！」
「旁边那个女的是谁啊？木头一样。」
「估计是节目组凑数的吧，一看就不行。」
林子衿的目光从那些快速划过的字句上移开，脚步无声地往后又退了半步，彻底将自己隐入玄关侧面更浓重的阴影里。镜头再也扫不到她。她能清晰地闻到空气中漂浮的灰尘、木头朽烂的霉味，还有一种更深、更沉滞的，难以形容的气味，像铁锈，又像什么东西在阴湿角落里缓慢腐烂。
这味道，从他们踏进这扇摇摇欲坠的大门时，就若有若无地缠了上来。
周浩和苏娜已经举着补光灯，咋咋呼呼地往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木质楼梯在他们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每一步都像踩在腐朽的骨骼上。林子衿没立刻跟上，她抬头，视线掠过他们，投向楼梯拐角上方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
那里，比别处更黑一些。
“子衿！磨蹭什么呢！跟上！别耽误我们直播！”周浩不耐烦地回头喊了一嗓子，镜头刻意晃过她隐在暗处的脸。
林子衿垂下眼睫，迈步跟上，依旧不紧不慢，走在最后。她的手指，在宽大卫衣的口袋里，轻轻捻着一枚边缘被摩挲得温润的铜钱。冰凉的触感，一丝丝渗进皮肤。
二楼走廊长得诡异，两侧紧闭的房门像一排沉默的墓碑。手电和补光灯的光柱胡乱切割着黑暗，晃动的人影被拉扯得扭曲变形，投在剥落的墙皮上，张牙舞爪。周浩故意用脚去踹一扇虚掩的门。
“咿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门后是间空荡荡的卧室，只有一张锈蚀的铁架床，窗玻璃碎了大半，夜风灌进来，吹动地上厚厚的积灰，盘旋如鬼魅。
“就这？”周浩夸张地松了口气，对着镜头耸肩，“看来传言也不可尽信……”
话音未落，一阵穿堂风猛地增强，呜咽着掠过走廊，所有人手里的光源都剧烈地摇曳了一下。苏娜手里的补光灯“啪”地灭了。
“啊！”她短促地尖叫，下意识往周浩怀里缩。
“没事没事，估计接触不良。”周浩拍着她的背安慰，但声音里那点不易察觉的紧绷，连屏幕那头的观众似乎都感觉到了。
弹幕空白了一瞬，随即更加疯狂地涌出。
「刚才那阵风……邪门！」
「灯怎么突然灭了？」
「浩哥稳住！」
只有林子衿，在灯光骤暗又明、众人视线盲区的那一刹那，眼珠微微转向走廊尽头的天花板角落。那里，有一片不规则的、比周围黑暗更浓稠的阴影，似乎蠕动了一下。很轻微，快得像是错觉。
但口袋里的铜钱，贴着她掌心那一面，毫无征兆地烫了一下。
她不动声色地将铜钱换了一面握住，冰凉重新覆盖。
队伍继续向前。周浩为了挽回刚才可能丢失的“勇猛”形象，更加卖力地表演，专挑那些看起来更破败、更阴森的房间探头探脑，大声说着从网上看来的似是而非的恐怖传闻。苏娜也重新进入状态，挽着他的手臂，适时发出抽气声。
林子衿始终沉默，像个游离于这场荒诞直播之外的幽灵。她的耳朵微微动了动，捕捉着除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