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三年，我妈每月25号准时转27000还房贷。公婆搬来第三天，我爸在饭桌上掏出一个文件袋。"从下个月起，房贷你们自己还。这里面是三年的转账明细，加上首付那一百四十万的欠条。该算清的账，今天一次算清。"婆婆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
手机屏幕亮的时候，我正蹲在阳台上晾床单。
洗衣机刚甩完，一筐湿衣服压得我胳膊发酸。我腾出一只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差点把盆踢翻。
"亲亲一家"的群消息。
这个群只有三个人，我爸，我妈，还有我。
消息是我妈孙玉华发的。
"晓晴，这个月房贷的钱转过去了，你查一下到没到账。周末带朵朵回来吃饭吧，**买了排骨，说要给你炖汤。"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每个月25号，我妈都会发这么一条，三年没断过。
每月两万七千块。
这是我和赵明辉那套婚房的月供。
两万七，靠我们两个人，根本还不起。
赵明辉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月薪税前两万出头。我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运营，每月到手一万四。两个人加起来，满打满算不到三万。
还完房贷剩三千。
三千块，在H市养一家三口，连朵朵的奶粉钱都不够。
所以我妈那笔钱，每个月准时到，从没催过我还，也从没问过我什么时候能不用她帮。
我也从来没主动提过"不用了"。
手机又响了。
还是我妈。
"你公公婆婆都安顿好了？"
"嗯，昨天到的。"
"那就好。周末回来，**有件事想跟你当面说。"
我心里一沉。
我妈很少用"当面说"这三个字。
但我那时候没多想。
阳台上的床单被风吹起来，糊了我一脸。我手忙脚乱地拽下来，把手机塞回口袋。
客厅里传来婆婆张桂芬的声音。
"明辉，这书房朝南对吧？光线好，我腰不好，住这间正合适。你把里面那张电脑桌搬走，换张大床进来。"
我握着晾衣架的手紧了紧。
那个书房是我在家加班的地方，每天晚上哄完朵朵睡觉，我还要坐在那张桌子前赶方案。
赵明辉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妈，那是晓晴的办公桌……"
"她搬客厅不就行了？客厅那么大一片空地，放哪儿不能办公？"
我站在阳台上没动。
风把床单又吹起来了。
这一次，我没去拽。
2
这套房子，是结婚前赵家坚持要买的。
"结婚没有自己的房子，让亲戚朋友怎么看？在我们老家，男方没房子，婚都结不了。"
婆婆张桂芬当时坐在我对面，拍着大腿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笃定又理直气壮。
于是开始看房。
选来选去，定了江澜区的一套三居室改四居，一百一十二平，每平米五万三，总价五百九十多万。
首付三成，贷了四百一十多万，三十年期，月供两万七。
签合同那天，我爸妈都去了。
我爸林国栋拿着购房合同翻了三遍，一句话没说。
赵明辉站在旁边搓手。
"爸，我们会努力的。"
"你们俩每个月到手多少？"
"加起来差不多两万五……"
"还完月供还剩什么？"
赵明辉答不上来了。
婆婆赶紧笑着插嘴。
"亲家，年轻人哪有一开始就什么都有的？小两口肯吃苦，日子会越过越好。"
我爸看了我一眼。
我低下了头。
"爸，我们撑得住。"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妈给我打了个电话。
"晓晴，跟妈说实话，首付到底怎么凑的？"
我站在出租屋的窗户边，外面是H市潮乎乎的夜。
"赵家出了三十五万。"
"总共要一百七十多万。"
"我知道。"
"剩下的一百四十万呢？"
我没说话。
"赵明辉工作六年，卡里有多少？"
"他说……十二万。"
"你呢？"
"二十三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
"差一百万。你们准备怎么办？"
这些数字，其实我都清楚。但之前赵明辉每次跟**妈商量的时候，我都不在场。我只是被通知了结果。
"妈，我不是想让你们……"
"晓晴，我跟**商量过了。"
我**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
"这个钱，我们可以先借给你们。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