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情放弃一切，值得吗？深度解析情感投资的风险边界’”，紧跟着是一条语音。
吴雨欣戴上耳机，指尖微微停顿，才点开那条紫色的语音条。没有预想中的暴跳如雷，甚至没有明显的怒意，只有一种刻意放得更低沉却无法掩抑不耐烦的平稳嗓音流淌出来：
“……吴雨欣，你这人……唉。”像是无可奈何叹了一口长长的气，却裹藏着锋利的失望，“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每一步都规划好的啊！你说怕淮水小地方没发展，我不是跟你分析过了吗？我这里进的是市里新扶持的龙头公司，平台潜力很大！环境差点能委屈你两年吗？我升上去，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你那份工作……”他的声线陡然一沉，像砂纸蹭过粗糙水泥面，“说到底不就是个耗时间的格子间坐班吗？稳定是挺稳定，可你自己摸着良心说，十年如一日耗在那儿有什么意义？能跟上我的脚步吗？我是真想跟你一起走下去……”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留下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空白。耳机里只有微弱的电流白噪音在嘶嘶作祟。前世，每当林峰用这种近乎慈悲又带着隐秘轻蔑的语气来“分析”她的工作、前途、甚至审美时，一种混杂着难堪的愧疚总会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她的心脏。他会带着怜爱的笑意捏她的脸：“宝贝，‘编制’听起来好听，说白了，不就是个永远饿不死但也撑不着的、磨人棱角的……温水煮青蛙的铁皮铁皮锅盖？嗯？跟我去闯闯！怕什么！”
她甚至记得前世自己当时内心那份卑怯又甜蜜的认同感，他描绘的未来似乎光彩耀目，而她那方小小格子间是束缚雄鹰的无形樊笼，为他挣脱束缚离开樊笼简直成了最崇高伟大的牺牲行为。
思绪被另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气泡打断。是同事小梅发来的一个链接，紧跟着一段文字：“雨欣！快看快看！大瓜！隔壁办公室李姐哭疯了！真离了！啧啧啧，听说是跟个开大车的跑了！图都扒出来了……”
吴雨欣手指微微一滞。几乎是同一时刻，手机屏幕顶端悄然滑出一条微信朋友圈更新的通知，
林峰的头像！
他刚刚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的视角很低，像是随意摆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随手一拍。前景是一只马克杯，杯口残留着半圈深褐色的咖啡渍。透过杯口不甚清晰的弧度，画面焦点被虚化得模糊，但隐约可辨是一张崭新的、透着精英感的大型工位。角落里的墙壁上，挂着一块嵌着“淮水市新锐科技产业发展集团项目管理部”金色金属logo的铭牌，反射着顶灯冷静的光芒。
配文只有四个字，加一个表情：
“新的开始了。[奋斗]”
发送时间：三分钟前。
一股冰冷而清晰的空气猛地灌入肺腑，冲散之前那沉重的胶着感。血液里残留的前世残留的粘腻、愧疚、惶恐被瞬间稀释剥落殆尽。
手机在掌心轻震了一下，是林峰的消息紧跟着朋友圈跳了出来：“看到了吧？平台环境真的不一样！你那边太闷了！赶紧收拾收拾，我在淮水等你开创新天地呢！别犹豫了！”
吴雨欣盯着屏幕上那“奋斗”的拳头和紧随其后催促指令的言辞，忽然觉得眼前一切景象在细微抖动嗡鸣，所有声音都像隔着一层厚厚毛玻璃传递而来。指尖的麻意沿着手臂悄然上爬。她关掉朋友圈的页面，指间带着一种被榨干般的、轻微颤栗的精准，划开与林峰聊天的输入框。
指尖落在冰冷的虚拟键盘上，字句在脑海中缓慢又清晰地凝结：
“林峰，”她打下他的名字，指尖在键盘上微微发颤，吐出的第一个字便似耗尽半身气力般艰难。
办公室压抑的寂静里，敲击声像细小的冰粒敲打神经。“我需要时间，再仔细想想我的辞职决定。”
这一行字在屏幕上停留了大约半分钟。光标孤独地闪烁。她几乎能透过屏幕，“看”到电话那头林峰的眉毛骤然拧紧，嘴角迅速拉平成一条锋利的直线。前世无数次，当她表达出哪怕一丝犹豫或不同意见时，他惯有的程序启动——先是短暂的、带有惩罚意味的沉默，然后，是骤然拔高的声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