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唯独在萧珩面前,她偶尔会生出一点不该有的期待。
因为他会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给她一点细碎的庇护,隐晦、克制、不动声色,却足够让她在冰冷的贵圈里,抓住一点暖意。
暮春,苏家举办梧桐诗会,邀来京中一众名门闺秀与世家子弟,庭院里几株百年梧桐,枝叶繁茂,筛下细碎的阳光,落在青石板上,斑斑驳驳。
贵女们围坐石桌,饮酒赋诗,说笑打闹,话题不知不觉落在了苏清月身上。
“清月妹妹性子也太沉静了些,整日闷不吭声,跟块木头似的,也难怪世子殿下总是淡淡的。”
“是啊,沧汐姐姐这般明媚,谁看了不欢喜,对比之下,清月实在无趣得很。”
“换作是我,也会偏爱活泼懂事的姑娘,谁喜欢一个闷葫芦。”
几句轻佻的玩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落在空气里,引得周遭一阵低笑。
苏沧汐坐在一旁,笑意盈盈,顺势抬手,便要扯落苏清月鬓边那支白玉簪 —— 那是婚约定下时,萧珩亲手赠予的信物,是苏清月为数不多,不肯轻易相让的东西。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玉簪,一道浅淡的风声掠过。
萧珩握着折扇的手腕轻轻一转,扇骨不偏不倚,恰好轻磕在苏沧汐的手腕内侧。
动作轻得像一阵风,没有声响,没有刻意,旁人只当是少年随意把玩折扇的无意之举。苏沧汐手腕一麻,指尖吃痛,下意识缩回手,面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难堪又恼怒,却不敢发作。
萧珩依旧垂眸饮茶,指尖捏着青瓷茶盏,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茶汤上,仿佛什么都没做过,什么都没看见。
只有苏清月,清晰地捕捉到那一瞬间的庇护。
她抬眼,看向萧珩的侧影,少年眉眼清隽,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周身依旧是疏离的气场,可那一下轻磕,像一颗小石子,落在她平静的心湖里,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
她低头,指尖轻轻抚过鬓边的玉簪,心头微暖。
曲江宴在**,是汴京一年里最盛大的水上雅集,画舫凌波,丝竹入耳,权贵云集,衣香鬓影,是最容易滋生是非、也最容易展露体面的地方。
那日天气微热,河面风软,苏沧汐穿着一身绯红罗裙,站在画舫船头,与人谈笑风生,风头无两。
席间举杯交错,苏沧汐转身的瞬间,故意侧身一撞,手肘狠狠碰在苏清月手边的茶盏上。
滚烫的碧螺春茶水,“哗啦” 一声泼出来,大半落在苏清月月白色的裙摆上,晕开一**深褐色的水渍,像一朵丑陋的疤。
周遭的窃笑声瞬间漫上来,细碎,尖锐,带着看热闹的恶意。
苏清月垂着眼,伸手去拭裙摆上的水渍,指尖触到滚烫的布料,烫得微微泛红,一阵细密的刺痛传来。她没有抬头,没有辩解,没有露出半分委屈,只是安安静静地,做着最得体的姿态。
萧珩坐在不远处的主位,目光掠过她泛红的指尖,停留不过半息,随即抬手,将身侧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方素色锦帕,轻轻推到桌沿。
不远不近,恰好是她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全程,他没有看她,没有开口,没有一句安慰,没有一句维护,像只是随手摆放的一件物件,无关任何人,无关任何情绪。
苏清月伸手,轻轻拿起那方锦帕,布料柔软,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是萧珩身上独有的气息。她低头,一点点擦拭着裙摆,心头那点细微的暖意,又浓了几分。
她总愿意往好处想。
她想,世子性子冷淡,不擅表达,所以只能用这种无声的方式护着她;她想,婚约已定,来日方长,只要她足够温顺、足够懂事、足够忍让,总有一天,他会把这份隐晦的庇护,变成明目张胆的偏爱;她想,那些旁人看不见的小动作,都是独属于她的温柔,是旁人抢不走的在意。
苏沧汐最爱当着萧珩的面,支使苏清月做事。
宴席之上,让她端茶递水;游园之时,让她取扇拿帕;宾客闲谈,让她侍立一旁,端茶奉果,把她当作贴身侍女一般使唤,毫不顾及她苏家二小姐、永宁王世子未婚妻的身份。
萧珩大多时候,沉默旁观。
他看着苏沧汐颐指气使,看着苏清月低眉顺眼,看着旁人或戏谑、或同情、或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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