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刀片划破手腕的时候，其实没多疼。我从小泡在药罐子里，身上的皮肉早就被各种苦涩的药汁浸的发木。
血顺着冷白的皮肤滴进白瓷碗里，发出极轻的吧嗒声。萧景渊靠在龙榻上，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想伸手拦我，但奇毒发作让他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乔乔……别割了。”
他声音嘶哑，眼底满是***，看着我手腕上一道道新旧交错的疤痕，眼泪砸在明黄的锦被上。我没停手，看着碗底的血积了浅浅一层，才拿过一旁的金疮药随便抹了一把，用纱布缠紧。
“皇上说什么胡话，太医说了，这毒非得用百药之躯的血连服七十九天才能解。”
我端起碗，拿银匙搅动碗里腥甜的药汁，吹了吹，才递到他唇边。
“今天已经是第六十天了，快熬出头了。”
“什么**太医！”
他突然激动起来，咳的撕心裂肺。“朕这就把他拖出去砍了！朕不要喝你的血了，不喝了！”他吼的中气不足，透着一股无能为力的狠劲。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把碗往前又递了递。
“皇上，药要凉了。”
萧景渊死死盯着我，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就着我的手，把那碗带着血腥气的苦药咽了下去。那药汁黏稠，顺着他的嘴角滑下一缕暗红，我下意识想用帕子去擦，指尖却僵在了半空。
算了，脏。
喝完，他脱力的靠在迎枕上，粗糙的指腹摩挲着我缠着纱布的手腕。
“等朕好了，朕把这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你。”他喘着粗气，眼神却亮的吓人。“朕要把你父兄的牌位迎进太庙，朕要追封你父亲为镇国公，让你哥哥也……”
“镇国公？”我轻声打断他，把这三个字在唇齿间滚了一圈。
他以为我动容了，抓着我的手更紧了些“对！镇国公！乔乔，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朕最珍视的皇后，你乔家满门忠烈！”
我垂下眼，看着炭盆里偶尔爆开的火星，没接话。我爹要是泉下有知，知道砍了他脑袋的人要封他做国公，怕不是要气的从棺材里蹦出来，掐死这个龟孙。他大概以为我是感动的说不出话了。其实我只是觉得反胃。他口口声声说着要迎我父兄的牌位进太庙，可他大概忘了，八年前，正是他亲手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