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现在过来！」

「不用，明天再说。」

发完这条消息，苏念就关了机。她把手机压在枕头底下，侧过身蜷缩起来，像一只受了伤的刺猬。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她闭上眼睛，那些被她压在心底三年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第一次见到顾深，是在她二十三岁生日那天。

父亲说要给她介绍一个人，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苏家是做进出口贸易的，那几年生意不太好做，父亲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合作伙伴。而顾深，正是那个合作伙伴的儿子。

她故意穿了一条碎花裙子，踩着一双帆布鞋，素面朝天地去了约定好的餐厅。她想用最邋遢的样子吓跑对方，这样父亲就没法再逼她了。

可她推开包厢门的瞬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窗前，逆光里看不清长相，只有挺拔的背影和微微侧过来的轮廓。男人听见声响回过头，眉目清俊，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像是早就看穿了她的小把戏。

“苏小姐，你的裙子上有个蝴蝶结。”他说。

苏念低头一看，裙子背后的蝴蝶结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耷拉在腰间，像一条滑稽的尾巴。

她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去系。顾深走过来，很自然地替她挡住了身后服务员的视线，轻声说：“别急，慢慢来。”

那只手挡住的不只是视线，还有她往后余生的所有退路。

后来的事情顺理成章。双方家长一拍即合，婚期定在三个月后。苏念没有反对，甚至暗自庆幸——那个叫顾深的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好得多。

直到婚礼那天。

“婚礼结束了，我们的合作也正式开始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和她第一眼见到的判若两人。那是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的、冷漠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份需要签署的合同。

苏念愣在原地，手里的捧花差点掉在地上。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顾深已经转身走了，皮鞋踩在红毯上，一步一步，走得从容而决绝。

从那以后，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就定了型。顾深对她的态度始终保持着一种礼貌的疏离，该尽的义务一样不少——每月往她卡里打钱，逢年过节送礼物，她生病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