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远签字时的那只手。手指修长，关节分明，没有一丝多余的颤动。那不像是一个被扫地出门的男人应有的手。
赵明从卧室出来倒水，看见赵嫣然的脸色：“姐，怎么了？”
赵嫣然把***拍在桌上。
“这张卡。” “林远留下的。” “查它。”

三年前的夏天，赵嫣然第一次带林远回家见父母。
赵母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糖醋里脊。林远进门时拎了两瓶酒，一瓶茅台，一瓶五粮液。
赵父看了一眼酒瓶上的年份，把酒收进了酒柜，从头到尾没有打开的意思。
“小林做什么工作的？”赵母盛饭时问。
“在一家投资公司做行政。”林远接过碗。
“行政。”赵母把饭勺放回锅里，声音不大不小，“那不就是打杂的。”
赵嫣然在桌下碰了碰母亲的腿。赵母没理她。
“一个月多少钱？”
“六千。”
赵父放下筷子，起身去客厅开了电视。新闻里正播着国际金价走势。
“六千。”赵母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林远碗里，动作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多吃点，平时在外面舍不得吃。”
林远道了谢，低头吃饭。
那年冬天，赵父查出肺部结节，需要一种进口靶向药。赵嫣然跑了三家医院都缺货，赵明在网上找的**报价八万一盒，还不知真假。
林远打了三个电话，语气都很简短——“帮我问一下能拿到吗好，多谢”。
三天后，二十盒原装进口药送到赵家。药品冷链箱上贴着国际快递的单据，发件地址是瑞士巴塞尔。
赵母问：“小林，你这药怎么弄到的？”
“托朋友。”林远把冷链箱放下，“碰巧认识一个做医药的朋友。”
赵父吃了两个月药，结节缩小了。赵母逢人就说女儿托关系找了国外的朋友，一个字没提林远。
第二年初春，赵明想开一家汽车美容店，缺启动资金。赵母拿出了二十万，但租店面、进设备、招工人，这笔钱连押金都不够。
林远又打了几个电话。一周后，一家汽车美容连锁品牌的市场部经理主动联系赵明，提出“创业者扶持计划”——零加盟费入驻，首批设备和耗材全部赊销，半年后开始分期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