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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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役房的破晓
血。
我的嘴里全是血的味道。
我猛地睁开眼，看到的是一间低矮破旧的木屋，屋顶的茅草被风吹开一条缝，漏下几缕惨白的天光。空气里有霉味，有草席被汗水浸透后发酸的臭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药渣味，像是把什么草药和烂泥混在一起煎过的味道。
我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手脚冰凉，丹田处空空荡荡，像被人挖走了一块东西。
不对。
我已经死了。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九重天上的雪落得最大的一年，凌霄殿前的玉阶上积了三尺深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我从议事殿出来，想去看新栽的那株万年寒梅开了没有。然后顾清辞从背后走近，叫了一声“师姐”。
我回头。
她笑得很温柔，手却快得让人看不清。
一剑穿胸。
楚天用我教的困仙阵锁住我的神魂，七十二道禁制，每一道都是我亲手写进功法里的。我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挣脱了十一道，可是来不及了。顾清辞的剑上淬了灭魂钉的毒，那东西是我的弱点，我只告诉过她一个人。
我死在那场大雪里，死在万年寒梅花苞将开未开的时刻。我听到顾清辞在我**前笑，她说：“师姐，你太强了，强到让人害怕。”
我用力攥紧拳头。
掌心传来刺痛，我低头看，手心里全是泥土和血，指甲劈裂了好几个，像是在昏迷前抓过什么硬东西。这双手不是我的手——太薄了，太嫩了，骨节还没长开，是个十六七岁少年人的手。
我慢慢坐起来，头昏沉沉的，像被人往脑子里灌了一桶浆糊。我闭上眼，开始用神识内视——果然，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个废柴中的废柴。丹田裂了三条缝，灵根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只剩下些残渣。
难怪这具身体的主人会死。
我穿越过来的那一刻，接纳了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碎片。这孩子叫沈安，云剑宗的杂役弟子，十六岁，因为过几天就要被送去矿山挖灵石，逃跑时摔下山崖摔死的。说是摔死，其实是被宗门的人追上后一脚踹下去的。
外面有人敲门。
说是敲门，不如说是用脚踹。门板震得咣咣响，有人在外面骂：“沈安！给老子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