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把一串白萝卜捞起来。
汤汁滴回锅里。
07号员工停住了。
他的锯机声卡了一下。
空转变成了轻轻的“嗡”。
我举起白萝卜：“热的。”
07号员工低下头。
他没有眼珠，脸藏在帽檐阴影里。
可我莫名觉得，他在盯着那串萝卜。
广播突然尖锐起来。
警告！玩家沈梨违反规则三！
请立刻停止交易行为！
我眨了眨眼。
“我还没收钱，怎么能算交易？”
广播沉默一秒。
07号员工喉咙里发出很低的声音。
“香。”
黄毛腿一软，差点跪下。
眼镜女生捂住嘴。
我把串递近一点：“吃吗？”
07号员工伸出手。
他的手指很长，指节发白，像长年泡在冷气里。
碰到竹签时，他整个人都顿了顿。
白萝卜入口。
他没有嚼。
黑雾一样的疲惫从他肩头散出一小缕。
锯机彻底停了。
他站在锅前，像下夜班的人终于喝到一口热汤。
我问：“怎么样？”
07号员工慢慢抬起工牌。
工牌背面，有几道划痕。
他用指甲在上面刮出两个字。
“还要。”
我笑了。
“三串六枚冥币。”
他沉默。
我看向他空荡荡的围裙口袋。
“没钱？”
他点头。
身后黄毛倒吸一口冷气：“姐，别刺激他！”
我从收银机底下摸出一本小账本。
封皮上写着四个字。
白条登记
我把笔递过去：“写欠条。”
黄毛崩溃：“你让他写欠条？”
“那不然呢？”我说，“小本生意，概不免费。”
07号员工盯着笔。
他好像很久没写过字。
指尖僵硬地捏住笔杆，在工牌背面慢慢划。
07号欠关东煮三串，工时抵扣。
字歪歪扭扭。
最后一笔落下，收银机“叮”地一声。
第一张白条成立。
副本规则公证中。
可抵扣项目：巡逻保护、摊位搬运、冷库清洁。
我看着屏幕，心里有数了。
这不是单纯卖吃的。
这是能被副本承认的账。
我立刻把白条页撕下一半，贴在摊车最显眼的铁皮上。
**白条说明
一，副本员工可赊账。
二，玩家不赊。
三，工时抵扣必须写清姓名、岗位、时长。
四，未签字的口头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