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淑妃含冤死了六年。
冷宫里，有个孩子也饿了六年。
太子深夜闯紫宸殿，怀里抱着一把骨头。
皇帝看清那张脸，茶盏碎了一地。
那双眼睛，和死去的淑妃一模一样。
有人在他眼皮底下，藏了他的亲生骨肉。
这笔账，整个后宫还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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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灌进紫宸殿的门缝，烛火猛地歪了一下。
萧珩踹开殿门的时候，值夜的太监吓得笔直跪下去，膝盖磕在金砖上发出闷响。
"太子殿下——"
没人敢拦。
萧珩一身夜露，玄色大氅上沾着枯叶和灰尘，靴底带着泥。他怀里裹着什么东西，用自己的外袍层层包住，只露出一小截枯瘦的手腕。
那手腕细得能看见骨头的形状。
皇帝萧靖正在批折子，笔尖悬停。
他抬头，看见自己的太子满脸是汗，眼眶通红，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珩儿？"
萧珩没有行礼。
他走到御案前三步远的地方，单膝跪下，将怀里的东西轻轻放在地上。
外袍散开。
里面是一个孩子。
准确地说，是一个瘦得脱了形的小丫头。颧骨高耸，脸颊凹陷，嘴唇干裂出血口子，头发枯黄打结，身上穿着一件洗得看不出颜色的单衣，袖口磨出了洞。
她闭着眼睛，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萧靖的笔掉了。
"这是……"
"父皇。"萧珩的声音哑了，喉结滚动一下，"她在冷宫被藏了六年。"
萧靖站起来，绕过御案，走近两步。
烛光照在那张小脸上。
他的脚步停住了。
那双眼睛——此刻虽然闭着，但那眉眼的轮廓、那鼻梁的弧度、那下颌的线条——
和六年前含冤死在冷宫里的淑妃顾若筠，一模一样。
萧靖手中的茶盏不知何时端起来的，此刻脱了手，"啪"地碎在金砖上，茶水溅了一地。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
"她是谁？"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颤音。
萧珩跪得笔直，脊背绷成一条线。
"父皇的亲生女儿。"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底全是血丝。
"有人不想让您知道，她还活着。"
殿内死寂。
萧靖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他蹲下身，手伸出去，指尖碰到那孩子的脸——冰凉的，瘦得硌手。
他的手在抖。
"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