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
我看着他。
阳光从钱庄的高窗透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另半边藏在阴影里。像极了他这个人——一半光明磊落，一半深不可测。
"成交，"我说，"但纸上内容，要等沈家流放队进入岭南地界，我才能告诉你。"
"为何？"
"因为那时，"我笑了笑，"公子才会信我。"
周掌柜的算盘声停了。
"沈姑娘，"他推过来一叠银票，"八千两，兑好了。另外……"他又推过来一个小木盒，"这是令堂当年存在我这里的东西，说待女儿出嫁时给她。"
我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对翡翠耳环，水头极好，在暗处也泛着幽幽的绿。
前世我出嫁时，母亲已经流放三年了。她没给过我任何东西，除了那句"你名声有损，别说是沈家的女儿"。
"谢周掌柜，"我合上盒子，"这东西，我暂时用不着。"
我将耳环推回去："存在您这儿，等我……等我真正出嫁时来取。"
周掌柜点点头，将盒子收进柜台最深处。
走出钱庄时，日头已经偏西。
街角忽然一阵骚动，有人尖叫："沈家的夫人！沈家的夫人晕倒了！"
我脚步一顿。
萧珩拉住我："沈姑娘要去看看？"
"不去，"我说，"她装晕。"
"装晕？"
"前世她也装过，"我平静地说，"在流放第一天，押解官要搜她身，她晕过去，我替她挡了。那押解官的手，在我身上停了半盏茶的时间。"
萧珩的手忽然收紧。
"沈姑娘，"他声音发沉，"你前世……"
"萧公子，"我抽回手，"你查过我，自然知道我被嫁给了谁。四十岁的鳏夫，克死过两任妻子，最爱在酒后**。"
我整理袖口，将那一丝褶皱抚平："我活了二十三年，其中有三年在流放路上吃苦，有三年在夫家挨打。剩下的十七年，我在等——等父母看我一眼，等弟弟叫我一声姐姐，等未婚夫说他不嫌弃我。"
"现在我不等了。"
街角的骚动更大了，有人在喊"快请大夫""谁有薄荷油"。
我转身往反方向走。
"沈姑娘！"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我回头。
母亲挣脱了人群，跌跌撞撞朝我扑来。她的发髻散了，脸上还有泪痕，华贵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