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个月前，有人送了这个来，说若沈家嫡女独自来取嫁妆，便将这信给她。"
我接过纸，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墨迹已经发暗，却力透纸背：
"岭南瘴气，七月最毒。奎宁千金难求，唯凭沈姑娘一物可换。"
没有署名。
但我认得这笔迹。
是我自己的。
前世我在岭南第三年，病得快死时，曾托人送过一封信回京。信里写了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那时我高烧七天，神志不清，只隐约记得抓着送信人的手，说"告诉京城的沈知微，别去"。
原来那封信，送到了这里。
"送信的人呢？"我声音发紧。
"死了，"周掌柜说，"瘴疟，死在回来的路上。这封信，是他咽气前托伙计带回来的。"
我攥着那张纸，指节发白。
前世的我，在临死前给今生的我送了一封信。
而送信的人，死在了路上。
"沈姑娘？"萧珩在身后唤我。
我深吸一口气，将纸折好收进袖中："周掌柜，取钱吧。另外，我要买消息——岭南最近三个月的粮价、药价、押解官的轮换名单。"
周掌柜愣住："这些……这些不是钱庄的生意。"
"现在是了，"我推过去一张银票，"五百两，买你三个月的人脉。"
周掌柜看着银票，独眼里闪过挣扎。最后他一把抓过银票，塞进怀里："沈姑娘要这些做什么？"
"做生意，"我说，"岭南缺粮缺药，我送粮送药。但我只卖给识货的人。"
萧珩忽然笑出声："沈姑娘是要做……****的奸商？"
"国难？"我转头看他，"萧公子，沈家获罪，是天子震怒，还是政敌构陷？"
萧珩笑容一收。
"若是天子震怒，那是国难；若是政敌构陷，"我轻声说，"那是人祸。人祸之中，有人流血流泪，就有人发财升官。我不过是……不想做流血的那个了。"
周掌柜已经埋头算账，算盘珠子噼啪响。
萧珩沉默片刻，忽然说："沈姑娘，我再加一个条件。"
"公子请说。"
"我镇北侯府在岭南有三处暗桩，"他压低声音，"可以给你用。但我要三成利。"
"一成。"
"两成，"他寸步不让，"另外，我要知道——你那张纸上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