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风口浪尖------------------------------------------ 风口浪尖。，身旁是三个已经昏睡过去的中毒患者。县医院的方医生坐在对面，手里拿着苏晚那张写满用药记录的纸，借着手电筒的光反复看了好几遍。“你叫苏晚？”方医生终于开口。“嗯。**公社的社员？是。这些用药记录是你一个人写的？是我记的。”苏晚顿了顿，补充道，“周老大夫和公社卫生院的同志帮忙确认过。”，收进白大褂的口袋里，没有再问。。那种变化很微妙——不是怀疑，也不是敬佩，而是一种介于审视和欣赏之间的东西。。，外墙刷着“*****”的红色大字，院子里停着两辆救护车和一辆军用吉普。急诊室在一楼，灯光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疼。，把中毒患者一一抬进去。，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椅子：“你先坐那儿等一会儿，我去跟院长汇报一下情况。”
苏晚坐下来，椅子是铁管的，坐垫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棉布，硌得**疼。
她已经将近二十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
从前天晚上穿越过来，到今天凌晨，她只喝了几口绿豆汤——还是在给患者试药的时候顺便咽下去的。
胃里空荡荡的，酸水一阵一阵往上涌。她闭上眼，试图用意志力忽略这种饥饿感。
系统界面在她脑海中无声地漂浮着。
新手体验卡剩余时间：57小时41分33秒
当前积分：-1
紧急触发任务进度：协助救治中毒人员（8/10人）→ 80%
还有两个人就能凑够第一个200积分。
还清欠债后净赚199积分。
苏晚在心里飞速地算着这笔账。
但问题是，她现在不在公社了，患者都被送进了县医院，后续的救治工作有专业医生接手。她还怎么完成“协助救治”的任务？
正盘算着，急诊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步走了进来。
他大约四十岁出头，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眉宇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肩章上缀着一颗星——是少校军衔。
方医生跟在他身后，表情有些微妙，像是在斟酌措辞。
“就是这个姑娘。”方医生指了指苏晚。
那军官的目光落在苏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微微皱起。
“就是你用**草药抢救的中毒患者？”军官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苏晚站了起来。
她在这个年代的身高大约一米六出头，瘦得像一根竹竿，站在那个军官面前，足足矮了一个头。
但她没有退缩。
“是我。”她说，“但我用的不是草药，是从颠茄中粗提的***溶液。”
军官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有机磷中毒的解毒剂，成品***注射液在公社卫生院的库存不足，我迫不得已才用了土法。”苏晚说得不卑不亢，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所有的用药剂量都有记录，用药后的反应也做了跟踪，目前没有观察到严重不良反应。”
军官沉默了几秒钟，转向方医生：“她的用药记录你看过了？”
“看过了。”方医生点点头，“记录写得很详细，用药剂量和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比我们有些住院医生写得还规范。”
军官重新看向苏晚，眼神里的审视变成了打量。
“你多大了？”
“十七。”
“十七岁。”军官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十七岁的农村姑娘，懂有机磷中毒的急救处理，会土法提取***，能写出规范的用药记录。”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逼视着苏晚的眼睛。
“苏晚同志，你这些东西是从哪儿学的？”
苏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早就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
这是她穿越以来面临的第一个真正的危机——不是饥饿，不是赵翠花的刁难，而是如何解释自己的“异常”。
一个没上过几年学、父母双亡、寄人篱下的农村姑娘，不应该懂这些东西。
苏晚的脑子里飞速运转了零点几秒，然后给出了一个在她看来最合理的答案。
“我爹以前在公社卫生所当过临时工。”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他留了一些医书在家，我没事的时候翻着看的。”
这个答案经不起深挖——原主的父亲苏大柱确实在公社卫生所干过几天临时工，但那是一九**年的事情，干了不到三个月就因为身体原因回家了。说他留下了医书，倒也不算完全撒谎——确实有两本发黄的赤脚医生手册，但苏晚从来没有翻过。
但这些细节，一个县医院的军官不可能当场核实。
而且苏晚赌的是另一个点——在这个年代，一个农村姑娘有一点自学能力，比一个城市姑娘更容易被接受。因为大家默认农村人吃苦耐劳、勤奋好学，而城市人则往往被贴上“娇气不能吃苦”的标签。
军官盯着她看了几秒钟，没有继续追问。
“你辛苦了。”他说，“先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明天县里会有人来了解情况，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再***详细的汇报。”
这句话看似客气，但苏晚听出了弦外之音。
“了解情况”是官方的说法，说白了就是“调查”。集体中毒事件不是小事，更何况还牵扯到乡土法医治的情况，上面的态度是表扬还是批评，现在谁也说不准。
有人在关注这件事，就说明有人想要借这件事做文章。
苏晚在一个护士的带领下去了医院食堂。
凌晨三点多的食堂空无一人，灯都没开。护士从后厨端出来一碗剩粥和半个窝头，放在桌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只有这些了，你先凑合着吃。”
苏晚端起那碗粥，粥是凉的，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皮，喝起来寡淡无味。
她三口并作两口喝完粥，拿起窝头啃了一口。玉米面的，硬得像石头，嚼起来满嘴都是粗糙的颗粒感。
但这是她穿越过来之后吃的第一顿正经饭。
苏晚嚼着窝头，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白领，电商运营总监，年入百万，怎么就沦落到在***代的县医院食堂啃冷窝头的地步了？
她使劲把那口窝头咽下去，眼眶干干的，一滴泪都没有。
哭什么哭，没出息。前世的苏晚从来不哭。
她把窝头吃完了，把碗筷放到水池里，推门走进了院子里。
三月的北方夜晚还是很冷。苏晚只穿了一件打着补丁的单褂，冷风顺着领口灌进去，冻得她直打哆嗦。
她蹲在台阶上，把系统界面调出来，开始研究。
之前她忙着救人，没时间细看，现在才发现系统里有个“成就”板块。
点进去一看，里面有十几个灰色的成就徽章，只有两个亮着：
第一次救人——已解锁。奖励：10积分。
临危不乱——已解锁（在高压环境下完成10次以上医疗操作）。奖励：20积分。
苏晚看着这两个奖励，愣了一秒。
等等，不是说协助救治中毒人员（8/10人）的200积分还没到账吗？这两个奖励是哪来的？
她仔细一看细节，才明白过来：
“第一次救人”是指她给小宝用药并成功挽救其生命的行为——这个行为被系统判定为独立的“救人”事件，奖励已发放，实时到账。
“临危不乱”是指在极端高压环境下，连续完成10次以上医疗操作而不出现重大失误——她在食堂里给二十多个人做检查和用药，早就超过了10次，这个奖励也已发放。
所以她现在手里已经有了30积分。
减去欠系统的1积分，净剩29积分。
苏晚盯着那个“29”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有钱了。
哦不，她有积分了。
29积分虽然不多，但已经足够她买很多东西了。她翻了翻商品列表——
一斤白面，0.8积分。
一斤猪肉，1.2积分。
一套棉布衣裳，5积分。
一双解放鞋，3积分。
在***代，一个成年人一个月的口粮大约是三十斤粗粮，折合下来也就六七个积分。
苏晚在心里盘算着，等这波事情过去，她回到**公社，首先要做的就是解决温饱问题。赵翠花那个家她是肯定不会再回去了，但原主父母留下的那间土坯房还在，她要争取把那间房子要回来。
其次，她要在这个年代找到一条赚钱的路子。
靠系统里的商品倒买**？风险太大，投机倒把的罪名不是闹着玩的。
靠她的医术？她没有行医资格证，系统认证还没办下来，继续无证行医也是刀尖上跳舞。
那她还能靠什么？
苏晚蹲在台阶上，冻得手指发僵，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她前世是电商运营总监，最擅长的是两件事：一是找到市场的供需缺口，二是用最小的成本撬动最大的收益。
***代的供需缺口在哪里？
物资短缺。
所有东西都短缺。粮食、布料、日用品、药品，没有一样是不缺的。
但普通的平民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因为所有的流通渠道都被体制卡死了。唯一的合法渠道是国营商店和供销社，但那些地方需要票证，票证是按户口本定量配给的，有多余的票证你也不敢公开卖——投机倒把。
但有一些人，可以合法地拥有更多票证、更多物资，并且能够合法地在体制内进行调配。
那些人是谁？
供销社的采购员。
公社的干部。
国营工厂的采购科。
军队的后勤部门。
苏晚的思路渐渐清晰起来。
她需要的不是偷偷摸摸地在黑市上赚几个小钱，而是找到一条合法的、体面的、能够让她进入体制内流通渠道的路。
这条路，也许就藏在这次中毒事件里。
---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苏晚被方医生叫醒了。
她坐在台阶上靠着墙眯了一会儿，脖子酸得像是被谁拧了一把。方医生看她蜷缩在墙角的模样，叹了口气，从值班室拿来一件旧军大衣披在她身上。
“县里来人了，在会议室等着呢。”方医生说，“你洗把脸，跟我过去。”
苏晚站起来，腿麻得几乎站不稳，扶着墙缓了几秒钟，才跟着方医生走。
会议室在二楼尽头，门是棕色的，上面贴着“会议室”三个红色的大字。门半敞着，苏晚走进去的时候，看到里面坐了七八个人。
靠窗户的位置，昨晚那个少校军官也在，他换了身干净的军装，肩章上的星星被擦得锃亮。
他旁边坐着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个**的。
对面坐着三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看样子是县医院的老专家。
苏晚一走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这就是那个苏晚？”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
方医生点了点头：“就是她。”
“坐吧。”中年男人指了指对面的一张空椅子。
苏晚坐下来，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她不紧张。
前世她做过无数次汇报，面对过比这大得多的场面。几百人的经销商大会，她一个人站在台上讲一个小时，从不看稿子。
但这一次，她面对的是一群对她有**大权的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记录下来，成为将来表扬她或者批判她的依据。
中年男人先自我介绍了一番。他姓马，是县革委会的副主任，分管医疗卫生工作。这次**公社的集体中毒事件，县里****，特意派他来了解情况。
“苏晚同志，你先说说昨天的情况。”马副主任的语气还算温和，“从你发现中毒事件开始说起。”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
她没有夸张，也没有自谦。她用了最平实的语言，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括她如何发现食堂里的异常，如何让田芳去找李大江封锁食堂，如何向周德茂建议使用***，如何在库存不足的情况下用土法提取颠茄中的生物碱，以及她给每个患者用药的剂量和依据。
她没有提系统。这是底线。
她也没有刻意回避“无证行医”和“私**药”这两个敏感点。相反，她主动把这些摆到了桌面上。
“我知道我没有行医资格，私**剂也是违规的。”她说，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但当时的情况不允许我按规矩来。一百多号人吃了被农药污染的面粉，***只有不到三十支，县医院的救护车至少要四五个小时才能到。如果我不动手，至少有三个孩子会在救护车到来之前死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推了推眼镜，开口了：“你那个粗制***溶液，具体是怎么做的？成分、浓度、杂质含量，你有没有测定过？”
苏晚坦诚地摇头：“没有。条件不允许。赵满仓家的土灶和苞谷烧，做不了成分分析。我是按经验估计的浓度，按体重和症状调整的剂量。”
“那你就不怕出事？”老专家的语气不是质问，更像是好奇。
“怕。”苏晚说，“但怕也要做。有机磷中毒的***化剂量远高于常规用量，安全窗口其实比一般人想象的要大。只要不一次性给超大剂量，分次给药、密切观察，风险是可控的。”
老专家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读过这方面的书？”
“赤脚医生手册和相关资料，自己琢磨的。”
老专家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马副主任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抬起头来，换了一个方向：“苏晚同志，你用了公社卫生院的***库存，还有公社社员家的绿豆、甘草、苞谷烧、柴火，这些东西的来源和使用情况，你能不能列一个清单？”
苏晚明白了。
这是要算账。
不是要找她的麻烦，而是要给她一个“名分”——用了公家的东西，总得有个说法。如果定性为“见义勇为过程中的紧急征用”，那没事；但如果定性为“个人擅自占用公共资源”，那就是另一个性质了。
“我可以列清单。”苏晚说，“但我有一个请求。”
马副主任挑了挑眉：“说。”
“食堂里那批被污染的面粉，我希望县里能够尽快检测确认。不是我多事，而是如果面粉里有剧毒农药残留，手接触过的人也要做相应的检查和防护。另外，装过农药的麻袋如果不及时处理，后续还会继续污染其他粮食。”
马副主任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意外。
这个农村姑娘，心思比他想象的要细。
“这个你不用操心，县里已经安排人去做了。”马副主任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苏晚同志，今天先到这里。后续的事情，县里会有一个正式的结论。在此之前，你先在医院里住着，有什么需要就跟方医生说。”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辛苦了。”
苏晚站起来，说了一声“谢谢马主任”，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金**的光斑。
苏晚靠着墙壁，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这一关，算是过了。
但下一关，还在前面等着她。
---
苏晚在县医院住了两天。
说是住，其实就是在急诊室旁边的值班室里支了一张行军床，白天帮着护士照顾那几个中毒后遗症比较明显的患者，晚上就蜷在床上睡觉。
她趁着这两天的时间，把系统的各项功能摸了个七七八八。
商城分为几个板块——
日用百货：大米白面、油盐酱醋、锅碗瓢盆、针头线脑，应有尽有。
医药健康：基础药品、医疗器械、中药材、卫生用品，但大部分需要药师认证。
服装鞋帽：布料成衣、鞋袜帽巾，款式多到令人眼花——从***代的蓝灰黑到二十一世纪的时髦款都有。
特殊商品：需要用积分+特殊货币（成就徽章、稀有道具等）兑换的商品，目前全部锁定，看不到具体内容。
此外还有一个任务中心，里面列出了几个可接取的任务：
日常任务——每天签到
奖励：1积分
状态：今日已完成
日常任务——步行一万步
奖励：2积分
状态：未完成
挑战任务——在这个年代赚到第一笔合法收入（0/1元）
奖励：50积分
状态：进行中
成就任务——获得10个村民的信任（3/10）
奖励：100积分
状态：进行中
苏晚盯着那个“赚到第一笔合法收入”的任务看了很久。
合法收入。在这个年代，什么才叫合法收入？
工分分红是合法的。到国营单位上班挣工资是合法的。卖自留地的农产品给供销社是合法的。
但问题是，她现在既没有自留地，也没有工作，工分分红要等到年底。
她得想个办法，在不投机倒把的前提下，赚到一笔合法的钱。
一块钱就行。
---
第三天上午，方医生来找苏晚。
“县里的结论出来了。”方医生的表情看起来不错，“马副主任让我通知你，县里决定给你记功。”
苏晚心里一喜，但面上没有表露出来。
“什么功？”
“见义勇为先进个人。县革委会和县卫生局联合表彰，奖励现金二十元，另加布票五尺、粮票十斤。”方医生把一张盖了红章的证书递给她，“还有这个，你可以拿着这个证书去找公社**，让他们在年底分红的时候给你加工分。”
苏晚接过那张证书，薄薄的一张纸，红色的边框，中间写着“苏晚同志在**公社集体中毒事件中表现突出，特授予‘见义勇为先进个人’荣誉称号”，落款处盖着县革委会和县卫生局的大红公章。
二十元现金、五尺布票、十斤粮票，外加一张证书。
苏晚攥着那张证书，手指微微发紧。
系统提示音随之响起：
挑战任务——在这个年代赚到第一笔合法收入已完成！
奖励：50积分已发放。
当前积分：79（29+50）
79个积分。
苏晚嘴角终于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现在能买将近一百斤白面，够她一个人吃三个月的。
但她没有急着花积分。
等回到**公社，她要先解决住的地方，再解决吃饭的问题。赵翠花的那个家，她是死活不会再回去了。
方医生又说：“对了，县里还给你安排了一个事。下周一，县卫生局要办一期赤脚医生培训班，县里希望你去给学员们讲一堂课，内容是集体中毒事件的应急处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苏晚愣了一下。
讲课？
站在台上，给赤脚医生们讲课？
她的脑子飞速转动了几圈，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县里给她记功、让她去讲课，这两件事其实是一个意思：要把她树立成一个典型。
一个农村姑娘，自学医学知识，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挽救群众生命——这个故事的正面宣传价值太大了。
而对她来说，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她可以借着这次讲课，在县卫生系统里混个脸熟，结交一些人脉。将来如果她想在这个年代做点什么事，有县里领导的支持和背书，会容易得多。
“我愿意。”苏晚说。
---
从县城回**公社的班车一天只有一趟，下午两点发车。
苏晚拒绝了方医生要派人送她的好意，自己背着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县医院护士们凑的几件旧衣裳和半斤红糖，算是给她的临别礼物——走到了汽车站。
班车是一辆破旧的大客车，车身上刷着“XX县汽车运输公司”的字样，油漆已经斑驳脱落了不少。车里坐着十来个人，大多是回乡的社员，有的抱着母鸡，有的扛着蛇皮袋，车厢里弥漫着一股鸡屎和汗味混合的气息。
苏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车子发动了，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颠簸着往南开。窗外的风景从县城的灰楼房渐渐变成了广阔的农田，远处太行山的轮廓在春日的薄雾中若隐若现。
苏晚靠着车窗，闭着眼睛假寐，脑子里却在盘算回村之后的事情。
第一件事，找赵翠花要回父母的房子。
原主的父亲苏大柱在村里有一间土坯房，虽然破旧，但好歹能遮风挡雨。原主父母双亡之后，赵翠花以“照顾孤女”的名义搬进了那间房子，把这间屋子和原主父母留下的二十多块钱抚恤金一并吞了。
现在苏晚手里有县里发的证书和二十块钱奖励，在村里算是有了点“**资本”，可以以此为凭，向生产队提出要回房子的诉求。
第二件事，解决吃饭问题。
她有79个积分，可以从系统里买粮食。但不能公然拿出来，得找个合理的由头——比如“县里奖励的粮票换的亲戚从外地寄来的”之类的借口。
第三件事，和陆沉保持距离。
原著里的陆沉是个危险人物。他表面上是下乡改造的知青，实际上**深不见底，手段狠辣，对任何“异常”都有着猎犬般的嗅觉。苏晚不打算和这种人扯**何关系。
车子在公社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苏晚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灰，正要往村里走，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苏晚。”
声音低沉，不紧不慢，像是等了她很久。
苏晚回过头。
陆沉站在公社门口的石阶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便装，衣领竖起来，衬得他的下颌线条极其分明。
他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烟卷在他修长的指间转了一个圈。
他的表情淡淡的，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潭深水，表面波澜不惊，水面之下却有暗流涌动。
“你回来了。”他说。
“嗯。”苏晚应了一个字。
她抬脚要走。
陆沉没有拦她，但声音像是长了脚一样追上来。
“县里的事我听说了。苏晚同志，佩服。”
苏晚这次连“嗯”都没有嗯，脚步快了几分，径直朝村里走去。
身后，陆沉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低下头，把手里那根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
风从田野上吹过来，掀起了他的衣角。
“苏晚。”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碾碎再拼起来。
然后他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
（**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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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坐下来，椅子是铁管的，坐垫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棉布，硌得**疼。
她已经将近二十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
从前天晚上穿越过来，到今天凌晨，她只喝了几口绿豆汤——还是在给患者试药的时候顺便咽下去的。
胃里空荡荡的，酸水一阵一阵往上涌。她闭上眼，试图用意志力忽略这种饥饿感。
系统界面在她脑海中无声地漂浮着。
新手体验卡剩余时间：57小时41分33秒
当前积分：-1
紧急触发任务进度：协助救治中毒人员（8/10人）→ 80%
还有两个人就能凑够第一个200积分。
还清欠债后净赚199积分。
苏晚在心里飞速地算着这笔账。
但问题是，她现在不在公社了，患者都被送进了县医院，后续的救治工作有专业医生接手。她还怎么完成“协助救治”的任务？
正盘算着，急诊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步走了进来。
他大约四十岁出头，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眉宇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肩章上缀着一颗星——是少校军衔。
方医生跟在他身后，表情有些微妙，像是在斟酌措辞。
“就是这个姑娘。”方医生指了指苏晚。
那军官的目光落在苏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微微皱起。
“就是你用**草药抢救的中毒患者？”军官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苏晚站了起来。
她在这个年代的身高大约一米六出头，瘦得像一根竹竿，站在那个军官面前，足足矮了一个头。
但她没有退缩。
“是我。”她说，“但我用的不是草药，是从颠茄中粗提的***溶液。”
军官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有机磷中毒的解毒剂，成品***注射液在公社卫生院的库存不足，我迫不得已才用了土法。”苏晚说得不卑不亢，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所有的用药剂量都有记录，用药后的反应也做了跟踪，目前没有观察到严重不良反应。”
军官沉默了几秒钟，转向方医生：“她的用药记录你看过了？”
“看过了。”方医生点点头，“记录写得很详细，用药剂量和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比我们有些住院医生写得还规范。”
军官重新看向苏晚，眼神里的审视变成了打量。
“你多大了？”
“十七。”
“十七岁。”军官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十七岁的农村姑娘，懂有机磷中毒的急救处理，会土法提取***，能写出规范的用药记录。”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逼视着苏晚的眼睛。
“苏晚同志，你这些东西是从哪儿学的？”
苏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早就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
这是她穿越以来面临的第一个真正的危机——不是饥饿，不是赵翠花的刁难，而是如何解释自己的“异常”。
一个没上过几年学、父母双亡、寄人篱下的农村姑娘，不应该懂这些东西。
苏晚的脑子里飞速运转了零点几秒，然后给出了一个在她看来最合理的答案。
“我爹以前在公社卫生所当过临时工。”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他留了一些医书在家，我没事的时候翻着看的。”
这个答案经不起深挖——原主的父亲苏大柱确实在公社卫生所干过几天临时工，但那是一九**年的事情，干了不到三个月就因为身体原因回家了。说他留下了医书，倒也不算完全撒谎——确实有两本发黄的赤脚医生手册，但苏晚从来没有翻过。
但这些细节，一个县医院的军官不可能当场核实。
而且苏晚赌的是另一个点——在这个年代，一个农村姑娘有一点自学能力，比一个城市姑娘更容易被接受。因为大家默认农村人吃苦耐劳、勤奋好学，而城市人则往往被贴上“娇气不能吃苦”的标签。
军官盯着她看了几秒钟，没有继续追问。
“你辛苦了。”他说，“先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明天县里会有人来了解情况，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再***详细的汇报。”
这句话看似客气，但苏晚听出了弦外之音。
“了解情况”是官方的说法，说白了就是“调查”。集体中毒事件不是小事，更何况还牵扯到乡土法医治的情况，上面的态度是表扬还是批评，现在谁也说不准。
有人在关注这件事，就说明有人想要借这件事做文章。
苏晚在一个护士的带领下去了医院食堂。
凌晨三点多的食堂空无一人，灯都没开。护士从后厨端出来一碗剩粥和半个窝头，放在桌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只有这些了，你先凑合着吃。”
苏晚端起那碗粥，粥是凉的，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皮，喝起来寡淡无味。
她三口并作两口喝完粥，拿起窝头啃了一口。玉米面的，硬得像石头，嚼起来满嘴都是粗糙的颗粒感。
但这是她穿越过来之后吃的第一顿正经饭。
苏晚嚼着窝头，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白领，电商运营总监，年入百万，怎么就沦落到在***代的县医院食堂啃冷窝头的地步了？
她使劲把那口窝头咽下去，眼眶干干的，一滴泪都没有。
哭什么哭，没出息。前世的苏晚从来不哭。
她把窝头吃完了，把碗筷放到水池里，推门走进了院子里。
三月的北方夜晚还是很冷。苏晚只穿了一件打着补丁的单褂，冷风顺着领口灌进去，冻得她直打哆嗦。
她蹲在台阶上，把系统界面调出来，开始研究。
之前她忙着救人，没时间细看，现在才发现系统里有个“成就”板块。
点进去一看，里面有十几个灰色的成就徽章，只有两个亮着：
第一次救人——已解锁。奖励：10积分。
临危不乱——已解锁（在高压环境下完成10次以上医疗操作）。奖励：20积分。
苏晚看着这两个奖励，愣了一秒。
等等，不是说协助救治中毒人员（8/10人）的200积分还没到账吗？这两个奖励是哪来的？
她仔细一看细节，才明白过来：
“第一次救人”是指她给小宝用药并成功挽救其生命的行为——这个行为被系统判定为独立的“救人”事件，奖励已发放，实时到账。
“临危不乱”是指在极端高压环境下，连续完成10次以上医疗操作而不出现重大失误——她在食堂里给二十多个人做检查和用药，早就超过了10次，这个奖励也已发放。
所以她现在手里已经有了30积分。
减去欠系统的1积分，净剩29积分。
苏晚盯着那个“29”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有钱了。
哦不，她有积分了。
29积分虽然不多，但已经足够她买很多东西了。她翻了翻商品列表——
一斤白面，0.8积分。
一斤猪肉，1.2积分。
一套棉布衣裳，5积分。
一双解放鞋，3积分。
在***代，一个成年人一个月的口粮大约是三十斤粗粮，折合下来也就六七个积分。
苏晚在心里盘算着，等这波事情过去，她回到**公社，首先要做的就是解决温饱问题。赵翠花那个家她是肯定不会再回去了，但原主父母留下的那间土坯房还在，她要争取把那间房子要回来。
其次，她要在这个年代找到一条赚钱的路子。
靠系统里的商品倒买**？风险太大，投机倒把的罪名不是闹着玩的。
靠她的医术？她没有行医资格证，系统认证还没办下来，继续无证行医也是刀尖上跳舞。
那她还能靠什么？
苏晚蹲在台阶上，冻得手指发僵，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她前世是电商运营总监，最擅长的是两件事：一是找到市场的供需缺口，二是用最小的成本撬动最大的收益。
***代的供需缺口在哪里？
物资短缺。
所有东西都短缺。粮食、布料、日用品、药品，没有一样是不缺的。
但普通的平民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因为所有的流通渠道都被体制卡死了。唯一的合法渠道是国营商店和供销社，但那些地方需要票证，票证是按户口本定量配给的，有多余的票证你也不敢公开卖——投机倒把。
但有一些人，可以合法地拥有更多票证、更多物资，并且能够合法地在体制内进行调配。
那些人是谁？
供销社的采购员。
公社的干部。
国营工厂的采购科。
军队的后勤部门。
苏晚的思路渐渐清晰起来。
她需要的不是偷偷摸摸地在黑市上赚几个小钱，而是找到一条合法的、体面的、能够让她进入体制内流通渠道的路。
这条路，也许就藏在这次中毒事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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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苏晚被方医生叫醒了。
她坐在台阶上靠着墙眯了一会儿，脖子酸得像是被谁拧了一把。方医生看她蜷缩在墙角的模样，叹了口气，从值班室拿来一件旧军大衣披在她身上。
“县里来人了，在会议室等着呢。”方医生说，“你洗把脸，跟我过去。”
苏晚站起来，腿麻得几乎站不稳，扶着墙缓了几秒钟，才跟着方医生走。
会议室在二楼尽头，门是棕色的，上面贴着“会议室”三个红色的大字。门半敞着，苏晚走进去的时候，看到里面坐了七八个人。
靠窗户的位置，昨晚那个少校军官也在，他换了身干净的军装，肩章上的星星被擦得锃亮。
他旁边坐着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个**的。
对面坐着三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看样子是县医院的老专家。
苏晚一走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这就是那个苏晚？”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
方医生点了点头：“就是她。”
“坐吧。”中年男人指了指对面的一张空椅子。
苏晚坐下来，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她不紧张。
前世她做过无数次汇报，面对过比这大得多的场面。几百人的经销商大会，她一个人站在台上讲一个小时，从不看稿子。
但这一次，她面对的是一群对她有**大权的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记录下来，成为将来表扬她或者批判她的依据。
中年男人先自我介绍了一番。他姓马，是县革委会的副主任，分管医疗卫生工作。这次**公社的集体中毒事件，县里****，特意派他来了解情况。
“苏晚同志，你先说说昨天的情况。”马副主任的语气还算温和，“从你发现中毒事件开始说起。”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
她没有夸张，也没有自谦。她用了最平实的语言，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括她如何发现食堂里的异常，如何让田芳去找李大江封锁食堂，如何向周德茂建议使用***，如何在库存不足的情况下用土法提取颠茄中的生物碱，以及她给每个患者用药的剂量和依据。
她没有提系统。这是底线。
她也没有刻意回避“无证行医”和“私**药”这两个敏感点。相反，她主动把这些摆到了桌面上。
“我知道我没有行医资格，私**剂也是违规的。”她说，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但当时的情况不允许我按规矩来。一百多号人吃了被农药污染的面粉，***只有不到三十支，县医院的救护车至少要四五个小时才能到。如果我不动手，至少有三个孩子会在救护车到来之前死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推了推眼镜，开口了：“你那个粗制***溶液，具体是怎么做的？成分、浓度、杂质含量，你有没有测定过？”
苏晚坦诚地摇头：“没有。条件不允许。赵满仓家的土灶和苞谷烧，做不了成分分析。我是按经验估计的浓度，按体重和症状调整的剂量。”
“那你就不怕出事？”老专家的语气不是质问，更像是好奇。
“怕。”苏晚说，“但怕也要做。有机磷中毒的***化剂量远高于常规用量，安全窗口其实比一般人想象的要大。只要不一次性给超大剂量，分次给药、密切观察，风险是可控的。”
老专家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读过这方面的书？”
“赤脚医生手册和相关资料，自己琢磨的。”
老专家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马副主任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抬起头来，换了一个方向：“苏晚同志，你用了公社卫生院的***库存，还有公社社员家的绿豆、甘草、苞谷烧、柴火，这些东西的来源和使用情况，你能不能列一个清单？”
苏晚明白了。
这是要算账。
不是要找她的麻烦，而是要给她一个“名分”——用了公家的东西，总得有个说法。如果定性为“见义勇为过程中的紧急征用”，那没事；但如果定性为“个人擅自占用公共资源”，那就是另一个性质了。
“我可以列清单。”苏晚说，“但我有一个请求。”
马副主任挑了挑眉：“说。”
“食堂里那批被污染的面粉，我希望县里能够尽快检测确认。不是我多事，而是如果面粉里有剧毒农药残留，手接触过的人也要做相应的检查和防护。另外，装过农药的麻袋如果不及时处理，后续还会继续污染其他粮食。”
马副主任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意外。
这个农村姑娘，心思比他想象的要细。
“这个你不用操心，县里已经安排人去做了。”马副主任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苏晚同志，今天先到这里。后续的事情，县里会有一个正式的结论。在此之前，你先在医院里住着，有什么需要就跟方医生说。”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辛苦了。”
苏晚站起来，说了一声“谢谢马主任”，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金**的光斑。
苏晚靠着墙壁，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这一关，算是过了。
但下一关，还在前面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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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在县医院住了两天。
说是住，其实就是在急诊室旁边的值班室里支了一张行军床，白天帮着护士照顾那几个中毒后遗症比较明显的患者，晚上就蜷在床上睡觉。
她趁着这两天的时间，把系统的各项功能摸了个七七八八。
商城分为几个板块——
日用百货：大米白面、油盐酱醋、锅碗瓢盆、针头线脑，应有尽有。
医药健康：基础药品、医疗器械、中药材、卫生用品，但大部分需要药师认证。
服装鞋帽：布料成衣、鞋袜帽巾，款式多到令人眼花——从***代的蓝灰黑到二十一世纪的时髦款都有。
特殊商品：需要用积分+特殊货币（成就徽章、稀有道具等）兑换的商品，目前全部锁定，看不到具体内容。
此外还有一个任务中心，里面列出了几个可接取的任务：
日常任务——每天签到
奖励：1积分
状态：今日已完成
日常任务——步行一万步
奖励：2积分
状态：未完成
挑战任务——在这个年代赚到第一笔合法收入（0/1元）
奖励：50积分
状态：进行中
成就任务——获得10个村民的信任（3/10）
奖励：100积分
状态：进行中
苏晚盯着那个“赚到第一笔合法收入”的任务看了很久。
合法收入。在这个年代，什么才叫合法收入？
工分分红是合法的。到国营单位上班挣工资是合法的。卖自留地的农产品给供销社是合法的。
但问题是，她现在既没有自留地，也没有工作，工分分红要等到年底。
她得想个办法，在不投机倒把的前提下，赚到一笔合法的钱。
一块钱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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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上午，方医生来找苏晚。
“县里的结论出来了。”方医生的表情看起来不错，“马副主任让我通知你，县里决定给你记功。”
苏晚心里一喜，但面上没有表露出来。
“什么功？”
“见义勇为先进个人。县革委会和县卫生局联合表彰，奖励现金二十元，另加布票五尺、粮票十斤。”方医生把一张盖了红章的证书递给她，“还有这个，你可以拿着这个证书去找公社**，让他们在年底分红的时候给你加工分。”
苏晚接过那张证书，薄薄的一张纸，红色的边框，中间写着“苏晚同志在**公社集体中毒事件中表现突出，特授予‘见义勇为先进个人’荣誉称号”，落款处盖着县革委会和县卫生局的大红公章。
二十元现金、五尺布票、十斤粮票，外加一张证书。
苏晚攥着那张证书，手指微微发紧。
系统提示音随之响起：
挑战任务——在这个年代赚到第一笔合法收入已完成！
奖励：50积分已发放。
当前积分：79（29+50）
79个积分。
苏晚嘴角终于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现在能买将近一百斤白面，够她一个人吃三个月的。
但她没有急着花积分。
等回到**公社，她要先解决住的地方，再解决吃饭的问题。赵翠花的那个家，她是死活不会再回去了。
方医生又说：“对了，县里还给你安排了一个事。下周一，县卫生局要办一期赤脚医生培训班，县里希望你去给学员们讲一堂课，内容是集体中毒事件的应急处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苏晚愣了一下。
讲课？
站在台上，给赤脚医生们讲课？
她的脑子飞速转动了几圈，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县里给她记功、让她去讲课，这两件事其实是一个意思：要把她树立成一个典型。
一个农村姑娘，自学医学知识，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挽救群众生命——这个故事的正面宣传价值太大了。
而对她来说，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她可以借着这次讲课，在县卫生系统里混个脸熟，结交一些人脉。将来如果她想在这个年代做点什么事，有县里领导的支持和背书，会容易得多。
“我愿意。”苏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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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县城回**公社的班车一天只有一趟，下午两点发车。
苏晚拒绝了方医生要派人送她的好意，自己背着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县医院护士们凑的几件旧衣裳和半斤红糖，算是给她的临别礼物——走到了汽车站。
班车是一辆破旧的大客车，车身上刷着“XX县汽车运输公司”的字样，油漆已经斑驳脱落了不少。车里坐着十来个人，大多是回乡的社员，有的抱着母鸡，有的扛着蛇皮袋，车厢里弥漫着一股鸡屎和汗味混合的气息。
苏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车子发动了，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颠簸着往南开。窗外的风景从县城的灰楼房渐渐变成了广阔的农田，远处太行山的轮廓在春日的薄雾中若隐若现。
苏晚靠着车窗，闭着眼睛假寐，脑子里却在盘算回村之后的事情。
第一件事，找赵翠花要回父母的房子。
原主的父亲苏大柱在村里有一间土坯房，虽然破旧，但好歹能遮风挡雨。原主父母双亡之后，赵翠花以“照顾孤女”的名义搬进了那间房子，把这间屋子和原主父母留下的二十多块钱抚恤金一并吞了。
现在苏晚手里有县里发的证书和二十块钱奖励，在村里算是有了点“**资本”，可以以此为凭，向生产队提出要回房子的诉求。
第二件事，解决吃饭问题。
她有79个积分，可以从系统里买粮食。但不能公然拿出来，得找个合理的由头——比如“县里奖励的粮票换的亲戚从外地寄来的”之类的借口。
第三件事，和陆沉保持距离。
原著里的陆沉是个危险人物。他表面上是下乡改造的知青，实际上**深不见底，手段狠辣，对任何“异常”都有着猎犬般的嗅觉。苏晚不打算和这种人扯**何关系。
车子在公社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苏晚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灰，正要往村里走，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苏晚。”
声音低沉，不紧不慢，像是等了她很久。
苏晚回过头。
陆沉站在公社门口的石阶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便装，衣领竖起来，衬得他的下颌线条极其分明。
他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烟卷在他修长的指间转了一个圈。
他的表情淡淡的，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潭深水，表面波澜不惊，水面之下却有暗流涌动。
“你回来了。”他说。
“嗯。”苏晚应了一个字。
她抬脚要走。
陆沉没有拦她，但声音像是长了脚一样追上来。
“县里的事我听说了。苏晚同志，佩服。”
苏晚这次连“嗯”都没有嗯，脚步快了几分，径直朝村里走去。
身后，陆沉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低下头，把手里那根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
风从田野上吹过来，掀起了他的衣角。
“苏晚。”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碾碎再拼起来。
然后他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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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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