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阳寿未尽------------------------------------------、推诿、歇斯底里的魂魄不同，这名中年男子神情阴沉，衣着华贵，魂体凝实，眉目之间带着久居高位的威严。，他依然保持着某种习惯性的从容。。“李化生。”，识海中的阴差令牌自动浮现信息。——阳间：青州府**家主——享年：四十七——死因：汞毒入体——阳寿：未尽。。：“你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吗？”：“水银。府医说是慢性汞毒。可我一向饮食谨慎，从未接触那等邪物。”。，说明阳寿已尽。可眼前这位阵盘没有自动生成刑象。这意味着并未判定其有罪。
李化生冷笑一声。
“阴差大人，我李某自问此生无愧。修桥铺路，赈灾施粮。青州三年旱灾，我**出粮万石。家中子弟不得**乡民，这是祖训。”
他目光死死盯着陆长生。
“若我有罪，您尽管用刑。若我无罪，凭什么收我？”
阵图微微震荡，是魂体中的怨气正在上浮。
陆长生低头翻看识海信息。
功德记录存在，阴德未负，无重大恶业。这在审魂司是极为罕见的情况。
通常魂魄即便行善，也总有过失。可李化生的因果线清晰，没有明显缺口。
陆长生问：“你是否曾参与权争？是否得罪过修行者？”
李化生眉头微皱。
“**经营药材生意，与各方都有来往。可我从不涉修行之事。”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下毒。”
阵盘震动。不是刑象，是因果波动。
陆长生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偏差。李化生魂体深处残留着一缕淡银色痕迹。那不是怨气，那是人为痕迹。
他心中微微一沉。
若是普通横死，可归因于阳间因果。可阳寿未尽，又有人为干预。这就涉及另一层问题。
李化生声音低了下来。
“阴差大人，我不求重返阳间，只求知道是谁动的手。”
阵图忽然闪过一道微光。十八道刑象虚影在陆长生身后亮起。只要他动手，李化生就会被投入对应投影。
可陆长生没有动。他很清楚。这不是罪魂，用刑只会制造怨煞，而怨煞会污染记录。
灰雾中远处有其他阴差在审魂，惨叫声此起彼伏。
陆长生合上册卷。
“你的案件暂缓。”
李化生一怔。
“暂缓？”
“阳寿未尽，有点异常，需核查。”
陆长生看着他，重新摊开册卷。
在“罪业自述”一栏，写下两个字——待查。
审魂司并非孤立存在。每一份册录，最终都要送往功过司核算，再由轮回司定去向。
若陆长生现在按流程，将李化生以横死无大恶上交，那么结局很简单。功过司评定功德，轮回司安排较优去处。
但陆长生没有动笔。他看着“阳寿未尽”那四个字，心中反复推敲。
地府的体系运转无数年，最忌讳的，不是错判善恶，而是阳寿错勾。
他抬手触动令牌，一道细微魂光在识海展开。
——调用权限：见习阴差
——**阅：本案阳寿副册
陆长生闭目。下一刻一本厚重无比的灰色簿册在识海中缓缓展开，阳寿簿每一页都是阳间一条命数。
他翻到青州府，找到李化生。
——李化生，阳寿五十七，余十年零三月。
——命终节点：秋霜之后。
——当前状态：提前归魂。
提前归魂四个字，墨迹极淡。
陆长生心底一沉，若出问题，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阳间有人以修行之术篡改命数。
其二，地府有人提前勾魂。
第一种，属于阳间因果。
第二种……
陆长生睁开眼。
李化生看着他。
“如何？”
陆长生没有回答，他换了一个问题。
“你死前可曾服食丹药？”
李化生皱眉。
“半月前，有人赠我一枚养神丹，说可固本培元。我验过，确实无毒。”
陆长生目光微动。养神丹。水银慢毒。提前归魂。三者连线，不是巧合。
阵盘忽然轻轻震动，一道极细微的提示在识海浮现。异常案件，建议上报。
上报意味着此案将交由上级阴差处理。他不过见习身份。若上报属实，他无功。若上报牵扯到不该牵扯的人，他有过。
陆长生忽然想起阳间那一幕。阵法被改动，他当时也可以选择立刻退出，可他选择相信可控。
结果如何？死。
他在地府醒来后，给自己定下第一条新的铁律——不做无法承担后果的选择。
他看着李化生，又看了看阳寿副册，再看阵盘。阵盘并未生成刑象。这说明规则认可其暂缓处理。
陆长生收起册卷。
“李化生。”
“在。”
“你此案，阳寿未尽。”
李化生瞳孔微震。
陆长生语气平静。
“是阳寿簿如此。”
他顿了顿。
“但此案异常。若按流程入册，你会直接进入轮回。若我上报，你的魂体会被封存。”
李化生沉默片刻。
“封存多久？”
“未知。”
灰雾轻动。远处阴差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此处。
陆长生能感觉到。审魂司不是完全私密，每一份异常都可能被记录。
他做出决定。
“暂不入册。”
阵盘轻震。陆长生将册卷翻到最后一页，写下四个字，延后审理。
李化生愣住。
“那我现在——”
“暂留审魂司外侧。”
陆长生看着他。
“我会查。查清之前，不交功过司。”
李化生神色复杂。他原本以为，自己至少要受一番折磨。
“为何帮我？”
陆长生沉默了一瞬。
“我不是帮你。我是帮我自己。你我相遇也许不是巧合。。”
他经历过一次被人动手脚，不会再忽视第二次。
远处钟声再响，提示下一批魂魄到达。陆长生合上册卷，将李化生安置在阵区边缘的一处魂位。
“待我查清。”
李化生深深一礼。
“李某，等你。”
陆长生回到案桌后，十八道刑象重新亮起，下一名魂魄被押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