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族长老院的人都知道。
温蒂能坐稳继承人的位置，是因为我站在她身后。
可她怀孕那天。
孩子不是我的。
“艾立克。”
温蒂站在书房门口，轻轻摸着肚子。
“爱德华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他不能没有我。”
我抬头看着她。
这个女人，是我的未婚妻。
三年前，她跪在血月教堂门外求我结下血契。
她说，这辈子只会爱我一个。
而现在，她怀了竹**孩子，还理直气壮要求我继续替她撑着家族。
我忽然笑了。
“所以呢？”
温蒂似乎没察觉我的情绪。
她低声补了一句：
“等孩子生下来，我们还是可以结婚。”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过去三年像个笑话。
我替她挡过圣银箭。
替她清理过叛徒。
甚至为了保住她家族矿脉，差点死在猎人手里。
可她从没真正选过我。
我缓缓起身。
摘下象征婚约的血戒。
“温蒂。”
“你该去陪爱德华了。”
01
午夜十二点，古堡外下着冷雨。
我坐在书房里，银制烛台燃着幽蓝色火焰，桌面摊开一份血契卷轴。
卷轴上，是我和温蒂的名字。
这是三年前，她亲手按下血印签订的婚约。
也是她跪在血月教堂门前，哭着求我留下来的那一晚。
“艾立克，我只相信你。”
那时候，她眼睛很红，手却死死抓着我的衣角。
可现在。
门外传来高跟鞋踩过石阶的声音。
一下。
一下。
很轻，却让我心口发闷。
侍从推开门，低声开口：
“艾立克大人，温蒂小姐来了。”
我没说话。
几秒后。
温蒂走进书房。
她披着黑色长袍，金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而最刺眼的，是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空气一下安静下来。
血族没有心跳。
可我还是觉得胸口像被什么狠狠压住。
温蒂站在原地，手指轻轻**着腹部。
她看着我，语气疲惫：
“爱德华最近状态很差。”
“他天天闹着割腕，家族里的人都怕出事。”
我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她。
爱德华。
温蒂的竹马。
一个依附温蒂家族生活的低阶男爵。
也是她口中那个“永远需要照顾的人”。
这几年，她为了爱德华，已经不是第一次冷落我。
只是以前，我总觉得自己能等。
等她看清。
等她收心。
可现在，她连孩子都有了。
温蒂见我不说话，声音放轻几分：
“艾立克，下个孩子，一定是你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还试图朝我走近。
像是在安抚。
像是在施舍。
我忽然有点想笑。
三年前，温蒂求着和我结下血契。
那时候整个长老院都知道，我是血族近百年来最年轻的血契研究者。
纯夜血脉。
拥有修复古老血契的能力。
无数氏族向我递出邀请。
甚至连北境亲王都派人来找过我。
可我最后留在了温蒂身边。
因为我爱她。
她怕冷，我就亲手替她改造整座古堡的地下暖炉。
她头痛，我连续半年研究缓解药剂。
她想争继承权，我替她处理掉所有觊觎领地的敌对氏族。
甚至去年边境猎人袭击。
我被圣银箭贯穿肩膀，还在替她守住血晶矿脉。
那时候温蒂在哪？
她陪爱德华参加宴会。
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我低头看了一眼无名指。
那里戴着一枚暗红色血戒。
血戒内部封存着我和温蒂的精神印记。
只要婚约存在，我们就能感知彼此情绪。
可现在。
我连碰都不想再碰她。
我缓缓摘下血戒。
放进她掌心。
“婚约取消。”
空气安静了一瞬。
温蒂明显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的血戒，像是没反应过来。
几秒后，她皱起眉。
“艾立克，你别闹。”
她语气里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像是在哄一个情绪失控的人。
“爱德华现在只是暂时需要我。”
“等孩子生下来，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我看着她，忽然发现。
直到现在，她都没觉得自己有错。
她只是理所当然认为。
我会一直站在原地等她。
我轻轻笑了一下。
“嗯。”
“所以你去陪他吧。”
温蒂脸色微变。
她盯着我，似乎终于察觉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