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个巨大的穹顶洞窟，方圆至少有一个足球场大小，穹顶上悬挂着成百上千个生物荧光体，发出惨淡的蓝色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像一座深海神殿。
穹顶下方的岩壁上密密麻麻挂满了倒悬的吸血鬼，数量多到他根本无法估算，它们像冬眠的蝙蝠一样一动不动，只有偶尔翕动的鼻翼显示它们并没有真正沉睡。
而在洞窟的正中央，一座由白骨垒成的高台之上，坐着一个男人。
不，不能称之为男人。
他的皮肤苍白如大理石，一头银灰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身上穿着一件看不出年代的暗红色长袍，领口和袖口用金线绣着某种古老的纹章。
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带着竖瞳，此刻正饶有兴味地俯视着欧文，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欧文立刻认出了那枚纹章的含义——那是血族伯爵的族徽。
"银令会的猎手，"伯爵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悦耳，像大提琴的最低音弦在共鸣，"从天而降，恰如其分。"
周围倒悬的吸血鬼开始骚动，发出兴奋的嘶嘶声，有几只甚至已经松开脚爪，倒挂着身体向欧文的方向伸出了手臂。
伯爵抬起右手，做了一个轻微的按压手势。
所有的骚动在一瞬间平息。
"我的子嗣们已经很久没有尝过猎手的血了，"伯爵从骨椅上站起身，长袍的下摆拖曳在白骨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猎手的血液中含有经过改造的抗体，对我们而言既是毒药，也是……佳酿。"
他一步步走下高台，每一步都不疾不徐，仿佛时间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概念。
欧文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骨折的右腿让他只能半跪在地上，额头上冷汗涔涔，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伯爵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浑身是血的人类，竖瞳微微收缩。
"不过，"伯爵忽然蹲下身，用一根冰凉的手指托起欧文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杀掉一个银令会的精锐猎手未免太过浪费。"
欧文盯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侵蚀，像潮水漫过沙滩，将他的恐惧、愤怒和理智一寸一寸地吞没。
他拼尽全力别开脸，咬破了自己的舌尖，鲜血的腥味让他短暂地从精神控制中挣脱出来。
伯爵轻笑了一声，像是看到了一只有趣的困兽。
"意志力不错，"他站起身，退后两步，"那么，我给你一个选择。"
他伸出左手，将自己小臂内侧的皮肤用拇指指甲缓缓划开。
那不是红色的血。
一种浓稠的、近乎黑色的液体从伤口中渗出，在空气中散发出一股奇异的芬芳，像陈年葡萄酒混合着焚烧檀木的气味。
周围的吸血鬼发出了低沉的、近乎虔诚的**声。
"饮下它，"伯爵将滴着黑血的手臂伸到欧文面前，"你将不再是脆弱的人类，也不再是普通的血族——你将成为前所未有的存在。"
欧文死死地盯着那道伤口，银令会的训练手册上有一整个章节专门讲述血契的危险——一旦饮下高等血族的血液，人类将被"初拥"，灵魂和**都将永远臣服于创造者。
"或者，"伯爵平静地收回手臂，朝穹顶上倒悬的子嗣们扬了扬下巴，"你可以选择成为它们今晚的食物。"
那些吸血鬼再次骚动起来，数百双泛红的眼睛同时盯着欧文，獠牙在蓝色荧光下闪烁着**的光泽。
欧文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凯尔，想起了地面上的队友们，想起了银令会的誓词——"宁死于光明，不生于黑暗。"
然后他睁开眼，一把攥住了伯爵的手腕，将嘴唇贴上了那道仍在渗血的伤口。
黑色的血液涌入口腔的瞬间，他的整个世界都炸裂了。
一股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力量从喉管灌入胃部，又从胃部炸开到四肢百骸，像有一万根烧红的铁丝同时穿过每一条血管、每一根神经末梢。
他的脊椎弓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口中发出非人的嘶吼，双手的指甲一根根碎裂，被更长、更尖锐的新甲从甲床中顶出。
骨折的右腿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断裂的胫骨在肌肉和皮肤下自行对位、愈合，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他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然后以一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