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3床，林栀，今天必须把欠的八万四千五百块补齐，不然明天只能停药了。”
护士把长条形的催款单压在不锈钢水杯下，语气里透着公事公办的冷漠。
林栀没有力气点头，她只觉得腹部那个长达二十厘米的L型切口，像是被人用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着。引流**泛着暗红色的血水，随着她微弱的呼吸一起一伏。
手机在枕头边震动，屏幕上的荧光刺得她眼睛发酸。是母亲赵玉兰打来的。
她费力地划开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出声，那头就传来劈头盖脸的质问。
“林栀，你到底什么时候出院？**妹下周就要办婚礼了，你留在医院里装什么大小姐？赶紧把你卡里剩下的那六十万彩礼钱转过来，陈宇家要求婚房加名，我们还差三十万的首付！”
林栀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嗓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妈……我刚做完切肝手术，医生说我最多还剩三个月了。”
“放屁！”赵玉兰尖锐的声音穿透听筒，“你前天已经把你肝切了一半给**妹了，医生明明说手术很成功，你休息几天就能下地！你别以为装病就能留着那点钱给自己买好吃的，**妹这辈子就结这一次婚，你作为姐姐，把命搭进去都是应该的！”
电话被挂断了。忙音在空荡荡的单人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栀静静地盯着天花板。点滴**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下，像是在倒数她剩下的生命。
病房门被推开，主治医生张主任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病历。他看了一眼林栀，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但很快被职业的冷静掩盖。
“林栀，你的肝功能指标还在往下掉。另外，我必须通知你，由于你擅自减少了术后的抗排异药量，你的身体正在对移植过去的肝脏产生剧烈的排异反应。”张主任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等于是在**？那半片肝脏一旦坏死，你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林栀缓慢地转过头，看着他：“张主任，我有钱买药。但我妹妹林佳，是不是明天就要转出ICU了？”
张主任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的，林佳的受体结合非常完美，排异反应很轻，明天就能转回普通病房。这多亏了你这半颗健康的肝脏。”
“那就好。”林栀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只要她能好，我这副破身子，烂在这个病房里也无所谓了。”
张主任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留下一句“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开了。
病房重新归于死寂。林栀费力地从被子底下摸出一个老旧的录音笔。那是三年前，她在这个城市的另一端，在一个充满酒气和血腥味的雨夜里，用命换来的东西。
她闭上眼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三年前的那个夜晚，林佳刚拿到驾照，非要开着林栀新买的车去兜风。林栀那个原本该是她未婚夫的男人陈宇就坐在副驾驶上。
一场大雨，一个醉汉横穿马路。林佳在慌乱中猛打方向盘，那个醉汉被撞飞出去，重重地摔在隔离带上。
当时车上只有林佳和陈宇。林佳吓得浑身发抖，陈宇更是六神无主。林栀接到电话赶到现场时，救护车还没来，那个醉汉倒在血泊里，还有一口气。
“姐！我完了！我撞死人了！我会坐牢的！”林佳抱着林栀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赵玉兰接到电话后连夜赶到，她没有看一眼那个被撞的人，而是直接拉着林栀的手跪在了泥水里。
“阿栀，**妹才二十岁，她长得漂亮，以后还要嫁入豪门，她不能有案底啊！”赵玉兰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你从小身体就好，命硬，平时开那辆破车也是你在开。**来了，你就说是你开的车，好不好？”
林栀看着地上的血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妈，那是一条人命！人还没死，我们报警，赔钱，去自首，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赔钱？我们家哪来的钱赔？**死的时候留下的一**债还没还完！”赵玉兰尖叫起来，“陈宇已经说了，只要**妹干干净净的，他家里的公司就给**妹一份好工作！你难道要毁了**妹的一生吗？”
陈宇在一旁附和：“阿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