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拆迁款七百六十二万，我一分没给女儿，全分给了三个儿子。
"你都嫁人了，娘家的钱跟你没关系。"我当时说得理直气壮。
女儿没闹没争，挂了电话就再也没主动联系过我。
可三个儿子拿到钱后，一个比一个翻脸快。
老大换了新房，老二买了豪车，老三带着媳妇出国旅游。
我生病住院，没一个人露面。
走投无路，我颤抖着拨通女儿的电话，刚想哭诉。
女儿一句话，让我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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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无孔不入，钻进我的鼻腔，带着一种宣告生命正在腐朽的冰冷。
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惨白的床单包裹着我干瘪的身体，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发出持续的嗡鸣，像是在嘲笑我的孤寂。
隔壁床位很热闹。
一个跟我年纪相仿的老**，被她的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围在中间。
大女儿削着苹果，果皮连成一条不断的长线。
小女儿端着汤，一勺一勺吹凉了才喂到嘴边。
儿子在一旁讲着孙子的趣事，逗得老**咯咯直笑。
那笑声，像一把粗糙的砂纸，一下一下地磨着我的心。
我的床前，冷冷清清，只有一张催缴费用的单子，孤独地躺在床头柜上。
红色的印章，刺眼得很。
心脏一阵绞痛，我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护士闻声走进来，面无表情地提醒：“李秀兰，费用该交了，再拖下去，我们只能给你停药了。”
停药？
那不就是要我的命吗？
我浑浊的眼睛里涌起一阵恐慌，挣扎着摸过手机。
通讯录里，三个儿子的名字排在最前面，那是我曾经的骄傲。
我先拨通了老大顾伟的电话。
“喂，妈，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他很不耐烦的声音，**音里还有电钻的滋鸣。
“伟啊，妈……妈在医院，没钱交医药费了，你先给妈转点过来。”我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乞求。
顾伟沉默了一下，电钻声停了。
“妈，不是我不给你。你看看我这新房，一百八十平，光装修就花进去快八十万了，我这手头是真的紧。你不是给了老二那么多钱吗？你找他要去。”
不等我再说什么，电话就被他匆忙挂断。
听着“嘟嘟”的忙音，我气得发抖。
三百多万的拆迁款，买房绰绰有余，现在连几千块的医药费都掏不出来？
我不信。
压下心头的火，我又拨通了二儿子顾鹏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男男**的嬉笑声。
“妈？大白天的打什么电话？我这正谈生意呢！”顾鹏的声音含糊不清，像是喝了酒。
“鹏啊，妈住院了，你大哥他……”
“住院了？什么大毛病？”他的语气里没有关心，只有被打扰的不悦，“妈，我跟你说，我那二百多万全投进去了，买了辆好车撑门面，剩下的钱都用来打点关系了，现在是关键时期，一分钱都不能动。你去找老三啊，他拿的钱最少，也没什么大开销，让他先垫上。”
又是推诿。
又是借口。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左拥右抱，在酒桌上挥金如土的模样。
我的心，一寸一寸地往下沉。
我颤抖着手指，找到小儿子顾涛的号码。
这是我最疼爱的儿子，从小到大，什么好的都先紧着他。
电话拨过去，却直接被挂断。
再拨，还是被挂断。
一连三次，最后直接提示我对方已关机。
我瘫在病床上，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窗外的阳光明明很烈，我却感觉自己坠入了冰窟。
七百六十二万，分给他们不过短短几个月，我就落得个被停药等死的下场。
绝望中，一个我刻意忽略了很久的名字浮现在脑海里。
顾念。
我的女儿。
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捡起手机，找到那个几乎快要被遗忘的号码。
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了许久，我深吸一口气，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喂。”一个清冷又陌生的女声传来。
是她。
我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酝酿已久的所有委屈、病痛、愤怒和恐惧，在此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张开嘴，刚要用最凄惨的声音喊出那声“念念”。
顾念却先开了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