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纽约唐人街的符咒店
纽约唐人街的深处，有一条窄得连出租车都开不进去的巷子。巷子的尽头，有一家没有招牌的店。不是老板不想挂招牌，是挂了也没用——这条巷子连GPS都找不到。能在纽约曼哈顿这种地方拥有一个GPS找不到的店面，本身就是一种超自然现象。店的门脸很小，两扇木门，漆成朱红色，门楣上贴着一张已经褪色的黄纸符，上面用朱砂画着谁也看不懂的符文。门没有把手，推一下就开。推门的时候要先敲三下，不是规矩，是那扇门只能从里面开，外面推不动的。你敲门，里面的人给你开。开门的通常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一条马尾辫，穿着卫衣牛仔裤，看起来就像你在纽约街头随便能遇到的那种**女孩。她叫陈九歌。
陈九歌在这条巷子里住了二十八年。从她出生起就住在这里——这家店是她爷爷开的，爷爷是她爷爷的爷爷开的。陈家在**符咒这一行，传了整整一千二百年。从唐朝传到现在，从长安传到纽约。她的祖先在安史之乱中救过皇子，在靖康之变中护过南渡，在甲申之变中隐入民间，最后漂洋过海，把这门手艺带到了新**。传到她这一代，就剩她一个人了。她没有徒弟，没有帮手，没有同行，连竞争对手都没有——因为全世界会画这种符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而还在营业的，只剩她一个。她每天的生意很少，有时一天来一个人，有时一个星期都没人。来的客**多是唐人街的老邻居，王奶奶来求一道“安胎符”给她儿媳妇，李大叔来求一道“辟邪符”给他新买的二手车。收费不高，意思意思就行。陈九歌不靠这个发财，她靠的是爷爷留下的信托基金。
这天早上，她正在柜台后面磨墨。墨是松烟墨，硯是端溪老坑，纸是黄表纸，笔是狼毫小楷。这一套行头从她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那辈传下来，比她整家店都值钱。她磨好墨，铺开纸，提笔凝神。第一笔落下去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不是敲三下，是一重一轻两下，很急促。陈九歌放下笔，绕过柜台，走到门口。她没开门，先问了句：“谁？蜘蛛侠。”门外的人说。陈九歌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拉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红蓝色紧身衣的人。紧身衣上有蛛网纹，胸前有一只蜘蛛，眼睛部位是白色的镜片，头套把脸遮得严严实实。他站在那里，比陈九歌高一个头，但微微驼着背，像是在隐藏自己的身高。“你是coser？”陈九歌问。“什么？角色扮演。今天有漫展？没有，”蜘蛛侠挠了挠头套，“我是真的。真的什么？真的蜘蛛侠。”陈九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真的是蜘蛛侠？那种会吐丝、会爬墙、在纽约荡来荡去的蜘蛛侠？对。那你来我这里干什么？”蜘蛛侠从腰包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上面用歪歪扭扭的英文字母写着：“**必过符。”陈九歌看着那张纸，又看了看蜘蛛侠的白色镜片。“你一个超级英雄，还需要**必过符？我在上大学。明天期中**，复变函数，我一点都没复习。”蜘蛛侠的声音里透着绝望，“我听说，全纽约就你这里能求到真正的符。求你了，多少钱都行。”
陈九歌叹了口气，转身走回柜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已经画好的符纸，折成三角形，装进一个红色的小锦囊里。她把锦囊递给蜘蛛侠。“一百美金。贴在宿舍床头，不要告诉任何人。考完试之后，用火烧掉。谢谢谢谢谢谢！”蜘蛛侠接过锦囊，从腰包里掏出一百块现金，放在柜台上。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对了，我能不能加你微信？万一这个符不管用——”陈九歌面无表情地把门关上了。
第二章 防锈符
蜘蛛侠走后第二天，钢铁侠来了。陈九歌知道他是钢铁侠，不是因为他的盔甲——他把盔甲穿来了，金红色的战衣，胸口有一盏方舟反应炉，发着蓝白色的光。这身盔甲在纽约街头一出现，整条街的人都会掏手机拍照。但这条巷子没有信号，照片发不出去。钢铁侠站在店门口，头盔面罩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