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除夕夜，二十多口人围着两张大圆桌吃年夜饭。继母端着酒杯挨个敬酒，笑得合不拢嘴。没人知道，我爸还躺在ICU里，等第二期化疗的钱。三天前，我爸班上五十二个学生掏心掏肺凑了18万，转进继母卡里。她发朋友圈感谢，****写着"收到爱心款2000元"。我没吭声，悄悄查了那张卡三天的流水。今晚，我把手机连上客厅的大电视，对着满桌亲戚说："咱们一起看个好东西。"继母端酒杯的手，悬在了半空。
第一章
"苏念，**的第二期化疗费，医院催了。"
我攥着手机站在ICU门口，屏幕上是主治医生发来的消息。
八万六。
加上前期欠的四万多，凑个整就是十三万。
我爸苏建国，县一中高三七班班主任，教了二十一年语文。两个月前确诊急性髓系白血病，人直接从***送进了急救室。
我妈走得早，我爸五年前娶了陈丽华。
继母这人吧，平时笑脸迎人，逢人就说"念念就是我亲闺女"。但我爸一病倒，她来医院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念念。"
我转头，**周明远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攥着个牛皮纸信封。
他走过来，把信封递给我。
"班里同学的心意。"
我打开，里面是一沓钱，还有一张手写的清单。
"这是第一批，现金部分。微信转账的在手机里，我整理好了截图。"
我看着清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有人五十，有人两百，有人一千。
最底下一行，赵一鸣，五千。
赵一鸣爸妈在菜市场卖豆腐，他一件校服穿三年。
我鼻子一酸。
"总共多少？"
"十八万零四百。"周明远说，"五十二个人，一个没落下。"
十八万。
我爸教了二十一年书，学生记着他。
"钱怎么给？"我问。
周明远说："直接转你卡上？"
我想了想，摇头。
"转我继母吧。她是我爸登记的紧急***，医院那边的手续也是她在跑。"
我把陈丽华的微信推给了周明远。
当天下午，周明远分三笔把钱转了过去。六万，七万，五万零四百。每一笔都有截图，聊天记录里陈丽华回复的是："收到了，谢谢同学们，我一定用在老苏治疗上。"
我截了图，存进相册。
那天晚上，我在医院陪床。我爸烧得迷迷糊糊，嘴里还在念叨："第三单元的试卷……还没批完……"
我握着他的手，没说话。
十八万，够撑过第二期了。
我以为最难的部分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我刷朋友圈，看到陈丽华发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一束花，文字写着："感谢高三七班全体同学对建国的关心与爱护，收到爱心捐款2000元，铭感五内。我们全家会记住这份温暖。"
2000元。
我盯着屏幕看了整整十秒。
十八万零四百，她写2000。
我给她打电话。
响了六声，接了。
"妈，同学们转给你的钱，是不是到账了？"
"到了到了，"她语气轻快，"两千块，我都收到了。心意我领了，回头我请班里同学吃顿饭。"
"不是两千，"我说，"是十八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念念，你是不是记错了？哪有那么多，就是两千块。可能是你同学跟你说的数不对吧。"
"我有转账截图。"
"哎呀，那可能是转错了，我再看看啊。你别急，妈先忙，回头说。"
她挂了。
我站在医院走廊里，手指发凉。
第二章
我立刻给周明远打电话。
"**，你转给我继母的钱，转账记录还在吧？"
"在，截图和聊天记录都存着。怎么了？"
"她说只收到两千。"
那头沉默了三秒。
"不可能。三笔转账，她每一笔都回复收到了。我截图给你看？"
"你发我。"
三十秒后，截图发过来了。
清清楚楚。六万，七万，五万零四百。收款方：陈丽华。每一笔下面都有她的回复。
"收到了，辛苦你们了。"
"收到，放心吧。"
"最后一笔也到了，谢谢同学们。"
****。
我把截图存好，又翻出陈丽华的朋友圈。
2000元。
我深呼吸了一下，给继母发了条微信："妈，我这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