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拿起手机，翻到住建局**站的举报电话。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按下去。

不是我不想举报。

是我太清楚这个行业的规矩。

匿名举报，查处周期最少三个月。等查完了，楼早就开盘了。

实名举报，李大强明天就会开除我。我一走，图纸和计算书的原始数据就全在他手里，他想改什么就改什么。

我需要一个万全之策。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找到李大强，态度平静：

"**，昨天的事是我态度不好，跟您道个歉。"

李大强正在跟赵大师喝茶，闻言挑了挑眉：

"哟，想通了？"

"想通了。"我点点头，"您说得对，我就是个打工的，操那么多心干嘛。"

"但我有个条件。"

"说。"

"C栋的设计变更单，我可以签字。但所有变更内容必须由您本人签字确认，盖您的私章。"

"包括*栋和A栋已经做的那些改动，也得补一份您签字的确认单。"

"这是行业规矩，将来万一有审计，得有人担责。"

李大强想了想，看向赵大师。

赵大师捋了捋佛珠：

"签就签呗，又不会出事。"

"行。"李大强大手一挥，"拿来我签。"

我当天下午就把三份确认单打印好，每一份都详细列明了改动内容。

李大强看都没看，龙飞凤舞签了名字，按了手印。

我把确认单收好，回到办公室。

打开电脑，把所有文件再备份了一份，发到自己的私人邮箱。

然后，我开始写辞职报告。

小方推门进来，看见我在打字，脸色一变：

"师傅，你真要走？"

"走。"我头也不抬，"而且你们六个也跟我一起走。"

"可是合同……"

"李大强巴不得我们走。我去跟他谈，主动离职，他不用付赔偿金，但必须当天结清工资。"

"他会答应的。"

小方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师傅，那这三栋楼……"

我停下打字的手，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工地。

***的轰鸣声从C栋方向传来，他们已经开始拆墙了。

"二十八天。"

我说。

"开盘那天，会有很多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