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口气喝完，眉头都没皱一下。
王桂兰看我的样子，倒是皱了皱眉：“你不觉得苦？”
“还好。”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她笑起来，“我家大牛吃药跟杀猪似的，要我跟她爹两个人按住才能灌进去。”
“大牛是你儿子？”
“嗯，七岁了，皮得很。”王桂兰说起儿子的时候，脸上的雀斑都像在发光，“这会儿跟**上山砍柴去了。等他回来我让你见见，胖墩墩的，可爱得很。”
她把被子给我掖了掖，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然后端起空药碗出去了，没走几步又回头：“粥马上就好，你先歇着。”
我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房梁。房梁上挂着的干辣椒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串串小灯笼。
柳树村。我没听过这个名字。但既然还活着，在哪里都无所谓。
养伤的日子过得很慢。
王桂兰的丈夫叫张德茂，是个沉默寡言的庄稼汉，皮肤被太阳晒成了黑红色，手掌粗糙得像老树皮，骨节粗大，指缝里永远有洗不掉的泥土。他话很少，每次进来看我，最多说一句“好些了没”，我说好些了，他就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但他做了一件让我很在意的事。他把他家唯一的母鸡杀了，炖了一锅鸡汤给我喝。那只鸡我见过，是只芦花鸡，胖墩墩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趾高气扬得像这家里的主人。张德茂杀它那天，王桂兰心疼得直咂嘴，说“这是我养了三年的鸡”，但最后鸡汤端到我面前的时候，她比谁都积极，一勺一勺地喂我，一边喂一边说：“多喝点，多喝点，你这身子骨太虚了。”
我喝了两碗鸡汤，胃里暖暖的，从嘴巴一直暖到心口。
第三天，我见到了大牛。
大牛大名张念祖，七岁，圆脸，大眼睛，鼻梁上有一层薄薄的雀斑，笑起来露出一颗缺了的大门牙。他刚开始很怕我，每次经过我住的屋子都贴着墙根小跑，像是怕我忽然从床上跳起来把他吃了似的。
后来他发现我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胆子就大了起来。他开始站在门口偷偷看我，被我发现后又躲起来，过一会儿又探出头来。
第五天的时候，他终于走进了屋子。
他站在床边，仰着脸看着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