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下山。这两个字落进殿内，像石子投入静水。戒律峰首座清虚真人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说什么老君殿前的铁律不可破。掌门师伯三言两语就把他堵了回去，我在一片窃窃私语中磕头谢了恩。
起身的时候，我看了师父一眼。他没有说话，但我的脑海中响起了他的声音——神念传音：“山下不比山上。管住你的手，也管住你的心。”
我没回头。
走出主殿的时候，秋风吹过来，冷的。
下山那天，我在山门口站了很久。守门的执事弟子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好几遍，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怎么是她？她怎么会出山？”
我没解释。脚踩上悬空石阶的时候，我顿了一下。石阶窄得只容一人通过，两侧是万丈深渊，云雾在脚下翻涌。这条路我来来回回走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走向外面。
石阶很长，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底。脚下的路从石板变成了泥土，空气里松针的清气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混杂的气味。我从来没闻过这种气味。不是灵气，不是草木，而是人间的气味。
浑浊的，滚烫的，混着泥土的腥味、牲畜的粪臭、远处炊烟里柴火燃烧的味道，还有某种我形容不出的、活着的气息。

按照师父的安排，我该往南走，去拜访几个与宗门有旧的散修，借他们的地盘修行半年，再老老实实回去。
可我没走多远。
出青石镇不过三十里，我遇到了一只妖兽。半步化神的妖兽。
那一战很惨烈。我拼尽全力，刺瞎了它一只眼睛，自己也被打得几乎散了架。左臂断了，胸骨碎了，肋骨断了五根，五脏六腑都有损伤。妖兽退走了，我也倒下了。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我看见了一个陌生的人朝我走来，他目光有些焦急，然后说了什么，我听不见了。
然后一切都黑了。

我醒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药味。
不是宗门里那种灵药的清苦味，而是一种更重的、带着烟火气的药味。混在药味里的，还有柴火的烟熏味、陈旧布料的味道，和一种说不上来的、温暖的气息。
我睁开眼睛，看见了一间低矮的土坯房。房梁上挂着一串串干辣椒和玉米，墙壁被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