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进暗道。她在入口蹲下来摸寻那把修理暗门的旧铜锲，指尖湿滑的冷汗擦过门轴——她发现那扇暗门的封尘根本不是近期被启动的，上一次被推开是很久以前：青苔断裂的茬口已经完全干透变脆。他不是今天才计划打开这里。
她回头看向他的剑柄——那上面第十七颗铜铆钉还没镶上。他的手套背面仍然是七颗。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抱紧那双早已冻麻的脚板，朝泉水声相反的方向踉跄钻进黑暗里。
第二章：灰烬与逃亡
瑟琳蒂娅在黑暗里跑了很久。
水道里的寒气从脚底往上灌，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青苔上，**的脚掌被碎石划开了好几道口子，但她不敢停。身后有追兵的声音——不是脚步声，是猎犬的吠叫和铁甲碰撞的闷响，从水道尽头隐约传过来，像一面被敲破的鼓。
她不知道审判官为什么要救她。她只知道一个审判官叛教的后果不会比一个异端被烧死轻多少。
水道的尽头是一扇锈烂的铁栅栏，栅栏外面是野猪林的边缘。她用手肘撞开栅栏，翻出去摔在枯叶堆里，膝盖磕在树根上，疼得她闷哼了一声。晨光透过树冠洒下来，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斑点。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膝盖一软又跌了回去。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
她猛地抬头。雷奥迦站在她身后，黑袍的下摆沾满了泥水和碎苔，左手还握着那把剑。他看起来不比她好多少——额角有一道细长的血痕，是被树枝刮的，呼吸也比刚才急促了几分，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仍然平稳，像所有事情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除了他自己的叛教。
“你——”她的声音还是哑的，喉咙里残留着火刑柱底下干柴的松脂味，“你到底在做什么？”
“救你。”他的回答简短到近乎冷漠，好像那不是一句解释，只是一个事实。
“你是审判官。”
“我是。”
“你审判了十七个异端，每一个都是你亲手送上火刑柱的。你现在救我？”
雷奥迦没有回答。他把剑**腰间的剑鞘，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不是武器，是一双旧布鞋。鞋面已经洗得发白，鞋底磨得很薄，但比她光着的脚要好太多。
“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