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浅褐色。
像一块洗不掉的污渍。
我妈盯着它。
仿佛盯着一道疤。
一道属于另一个女孩的疤。
"妈，您真的没事？"
"没事。"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像是贴上去的。
风一吹就掉。
夜里我睡不着。
抽屉里锁着半瓶***。
生产日期是一年前。
我拧开盖子。
又拧上。
最终没吃。
我走到客厅。
书房的门缝下没有光。
但我听见她在里面翻东西。
纸张的沙沙声。
像老鼠在啃骨头。
我回房时经过走廊。
月光照在墙上。
那里挂着全家福。
照片里我妈抱着十四岁的我。
她的手搭在我手腕上。
恰好盖住了那块胎记。
原来她一直在盖着它。
用她的掌心。
用了十年。
第二天一早。
她像往常一样给我做早餐。
煎蛋很圆。
手很稳。
仿佛昨晚那个红着眼眶的女人。
只是我的幻觉。
"今天别出门，"她说，"在家陪我。"
我没答应。
也没拒绝。
我只是看着她的手腕。
她手腕上戴着一串佛珠。
珠子磨得发亮。
像是被什么人的手指。
日夜摩挲过。
后来我才知道。
那串佛珠。
是她十年前从基金会带回的。
苏棠那个村子的习俗。
保平安的。
她戴了十年。
保的不是我的平安。
是另一个女孩的。
"妈，"我咬了一口煎蛋，"您最近到底怎么了？"
她背对着我洗碗。
水流声很大。
大到我差点没听见她的回答。
她说："念念，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不是……"
她停住了。
水龙头没关。
水溢出来。
漫过台面。
像眼泪一样流了一地。
"我不是什么？"
她关了水。
屋里突然很安静。
"没什么，"她说，"你不是饿了吗？多吃点。"
那天我没出门。
我坐在房间里。
看着手腕上的胎记。
它随着心跳在动。
像另一颗心脏。
长在我身上。
我妈敲门进来。
端着一杯牛奶。
她没看我。
只是把杯子放在桌上。
"喝了，助眠。"
我端起杯子。
牛奶是温的。
但她的手指冰凉。
冰得像刚从什么地方回来。
从很远的地方。
从一个叫城中村的地方。
从一张写着"苏棠"的照片里。
我喝了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