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

那段视频的长度是三分四十秒。

画面一开始剧烈晃动，像是拍摄者在奔跑。镜头扫过苍白的月光、低矮的土墙、一地碎瓦。然后画面稳定下来，拍摄者似乎找到了一个隐蔽的位置。

屏幕暗了几帧。再亮起时，殷渡看见了一口井。

那是村中央的老式青砖井，井沿比普通水井高出许多，四角立着四根石柱，柱身缠满褪色的红绸。月光照在绸布上，红得发黑，像是干涸的血。井口正上方的半空中，悬着一面铜镜，无风自转。

殷渡最初以为视频是没有声音的。他反复调高音量，才听见一种极低极低的嗡鸣。不是风声，不是电流声。像是某种**被反向播放，从腹腔而非喉咙发出。

然后新娘出现了。

四个中年女人架着她，从东边的巷口走出来。新娘穿着一身血红嫁衣，款式异常古老——不是中式旗袍，更不是秀禾服，而是一种殷渡从未在民俗文献中见过的样式：上衣下裳，袖口宽大如翅膀，裙摆拖曳近两米，衣料粗厚，针脚粗大，像手织的麻布被鲜血浸透后晾干。盖头遮住面容，但她的脚步异常僵硬——或者不能说走，因为她的双脚根本没有着地。

她是被抬着前进的。

村里的青壮年站在道路两侧，手执火把。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殷渡看见他们在笑。

嘴角上扬，眼角弯起，和任何一场喜庆婚礼上的表情别无二致。但那种笑像是被画笔固定在脸上的，肌肉僵持在同一个弧度，眼皮一眨不眨。

村民们开始向新娘投掷东西。殷渡放大画面，看清楚后，胃里翻了一下——那不是花瓣，不是五谷，而是一团一团纠缠在一起的黑发。那些头发团落在嫁衣上，竟然自己散开，***贴附上去，像活物找到了宿主。

四个女人将新娘抬到井沿。铜镜停止了转动，将月光直直地反**井内。古老的青砖井壁被照亮，殷渡看见井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字。他按下暂停，将画面截取放大。是咒文。他以研究民间信仰的专业素养辨认了许久，只认出其中一个字——“殃”。

播放继续。新娘被放下来。她站在井沿，背对井口。村民们全部跪下，额头贴地。一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