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堂弟工程缺三百万，全家逼我签担保。
我拒了。
大伯当着三十多号亲戚的面指我鼻子："你死了别来上坟！"
我没吭声。
退了群。
半年后，堂弟人间蒸发。
银行带着律师上门，把担保单往桌上一拍。
所有人凑过来看末尾那个签名——
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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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裴家老宅。
三十多号人挤在堂屋里，八仙桌上摆着还没动筷的年夜饭，热气腾腾的佛跳墙搁在正中间，没人看一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我身上。
堂弟裴昊站在我对面，手里攥着一份合同，笑得跟过年似的——虽然确实快过年了。
"砚哥，就签个字的事儿。"他把合同往我面前推了推，"三百万，周转一下，***下来就还。你在银行上班，这点小忙还不是一句话？"
我端着茶杯没动。
茶已经凉了。
"裴昊。"我放下杯子，"你那个项目，我看过了。"
裴昊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工程总包方是个皮包公司，注册资本五十万，去年才成立。你的分包合同里付款条件写的是工程验收后九十个工作日内，但总包跟甲方的合同是审计完成后付款。"
我抬头看他。
"你知道**项目审计要多久吗？"
堂屋里安静了两秒。
大伯裴国栋的筷子"啪"一声拍在桌上。
"你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他嗓门一起来，整个堂屋都嗡嗡响，"一家人，签个字能死？你堂弟的工程，那是正经买卖！"
我没看他。
"大伯，我在银行风控部干了五年。这种项目我一年经手上百个，十个里面有七个最后烂尾。"
"你——"
"我不签。"
三个字，堂屋里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我妈周美芬坐在角落里，手指绞着围裙带子，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二婶第一个打破沉默，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哟，国平走了才三年，这孩子翅膀就硬了。连自家兄弟都不帮，啧啧。"
我爸的名字从她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我握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就是。"三姑也跟着附和，"**活着的时候，你大伯帮了多少忙？现在让你签个字就跟要你命似的。"
裴昊还在笑，但眼底已经没了温度："砚哥，你是不是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