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一世，他偷换我的避子汤，我死在产房。
重生回来那天，白月光的丈夫刚咽气。
当晚，他笑着端来那碗"助孕汤"。
我也笑着接过。
然后让丫鬟端去了隔壁院子。
外室，请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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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跳了两下，映得裴砚舟的脸忽明忽暗。
他端着那碗汤走进来的时候，步子比平日快了半拍。袖口沾了一点药渣，深褐色的，藏在暗纹织锦里头，不细看瞧不出来。
"夫人，夜里凉，喝碗汤暖暖身子。"
他把碗搁在桌上，瓷碗磕着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沈鸢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他的脸——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光。那种光，她上辈子见过。
是在温如玉的丈夫病重那年，他偷偷去城外庄子看望温如玉回来时，也是这种光。
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沈鸢垂下眼，拿起碗，凑到唇边。
药汤温热，入口微甜，比往日那碗苦涩的避子汤多了一股当归的味道。当归、益母草、艾叶——她上辈子喝了三个月才喝出这些东西的区别。
这辈子，第一口就认出来了。
助孕汤。
她一口一口喝完，放下碗，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夫君今日怎么亲自送汤来了？"
裴砚舟在她身后站着，目光落在那只空碗上，喉结滚了一下。
"我想了很久。"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郑重的事，"我们该有个孩子了。"
沈鸢手里的帕子顿了一瞬。
上辈子，他也是这么说的。
上辈子，她信了。
她欢天喜地地喝了三个月的助孕汤，终于怀上了孩子。然后在她怀胎七月的时候，温如玉哭着跑来裴府，说自己也有了身孕。
裴砚舟跪在她面前，说对不起。
说温如玉无依无靠，说孩子是无辜的，说他会补偿她。
补偿。
补偿就是一碗落胎药。
不是他亲手端的。是温如玉身边的嬷嬷送来的，说是安胎药。她那时候已经被挪到了偏院，身边只剩一个小丫鬟，连验药的银针都没有。
她喝下去的时候，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脚。
那是最后一脚。
血从裙摆洇开，她跪在地上，指甲抠进青砖缝里，抠出了血。
没人来。
裴砚舟在正院陪温如玉安胎。
她死的时候，眼睛没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