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分家------------------------------------------，比大榆树上的知了传得还快。，半个大队的人都挤到了沈家院子里。。五十来岁，板着脸，老派的生产队长，讲规矩认死理。他听完原委，先看了沈惊蛰一眼，然后接过那张泛黄的纸。：沈家老二沈建国分得三间正房、三分自留地、存款二百四十元。老爷子的签字，大队会计和两个中间人的手印。。"这协议……""我爸留给我的。"，正房门里冲出一个老**。"放屁！那房子是我们沈家的！她一个丫头片子分什么家？"。七十来岁，头发花白，拄着拐杖，中气比年轻人还足。身后跟着大伯沈建设、王桂芬、堂姐沈美凤、堂弟沈小军——一家子齐了。"赵队长！"刘老太一拍大腿，"是我们把她养大的！养了这么多年，现在要分家？良心让狗吃了！"。。。——急的人死得快。
等刘老太骂累了，嗓门降了一个调，她才开口。
"赵叔，协议****。这些年大伯家住着我爸的房子，种着我的地。旧账我不追，该我的东西我要回来。"
"你——"大伯沈建设黑着脸，"惊蛰，这是要跟你大伯翻脸？"
沈惊蛰看着他。
这个人，懦弱、自私、沉默。王桂芬打原主的时候他装看不见，刘老太要卖原主的时候他不吭声。不是坏人，但比坏人更让人寒心。
"大伯，不是翻脸。该还的还，该是我的就是我的。"
赵德厚把协议翻来覆去看了三遍，递给旁边的老会计。老会计戴上老花镜端详半天，点了头："真的。当年确实分过家。"
赵德厚转向沈建设："沈建设，这协议上写得明明白白——"
"赵队长！"刘老太急了，一**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起来，"没天理了！养了六年的白眼狼啊！我这把老骨头不活了——"
院子里静了一瞬。
沈惊蛰看着刘老太表演。
在末世，她见过比这精彩一百倍的戏——幸存者争抢物资时装死、装可怜、装怀孕、装疯。什么招都使。
"奶奶，"她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清了，"养了六年，我在大伯家干的活比堂姐堂弟加起来都多，吃的饭比他们家养的鸡还差。我妈走的时候留了一百二十块钱，大伯母说替我保管，到现在一分没剩。"
她看向王桂芬："大伯母，要不要当着全队的面算算这笔账？"
王桂芬的脸涨成猪肝色："那钱花在你身上了！"
"花在我身上？"沈惊蛰微微侧头，"我身上哪件东西是花钱买的？衣服堂姐穿剩的，鞋子用布头拼的，一年到头鸡蛋都吃不上几个——大伯母敢不敢让大队长查查账？"
院子里彻底静了。
王婶在旁边擦眼泪。
赵德厚沉默了好一阵。
"行了。"他站起来，"我拍板。按协议办，房子和地归沈惊蛰。存款的事沈建设你回去查，该还的还。"
"赵德厚你——"刘老太从地上弹起来。
"婶子。"赵德厚难得硬气了一回，"这是人家爹留给闺女的。占了这么多年，够了。再闹，我可就不好看了。"
沈建设看了看周围那些目光——鄙视的、同情的、看热闹的——咬了咬牙。
"分就分吧。"
刘老太还想嚎，被沈建设一把拽回屋里。
王桂芬的眼眶红了一圈。不是心疼。是不甘心。
院子里的人慢慢散了，走的时候都回头看了沈惊蛰一眼——这丫头，今天跟换了个人似的。
门关上。
沈惊蛰靠在门板上，长长吐了一口气。
她看了看这间屋子。四面漏风，炕不热，被褥薄得像纸。但这是她末世之后，第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地方。
够了。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
灰扑扑的仓库，铁皮货架。三十天压缩口粮，一个急救包，两盒火柴，几截绳子，她的**。
不多。够活。
外头，王桂芬压着嗓子的骂声和刘老太的唉声叹气从正房飘过来。沈惊蛰充耳不闻。
她有三件事要做。
收拾屋子。搞钱搞粮。搞清楚这个年代的规矩。
明天进山。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青山大队后面的青背山上有蘑菇、**、药材。她采了五年的末世野菜，分辨有毒植物的能力比这个年代任何人都强。
手里没钱，但有本事。
沈惊蛰插好门栓，裹着薄褥子躺下。
六月的夜暖和，冻不着。
窗外猫头鹰叫了两声，榆树叶子沙沙响。她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梦里又回到了末世最后一天。三百多只丧尸潮水一样涌来，她按下引爆器——
她翻了个身，嘴角弯了弯。
都过去了。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