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救命恩人请吃饭------------------------------------------“寒舍”里住了三天。，其实也不算太寒——半山腰上一座竹屋，屋前有溪，屋后有竹，推开窗户能看见远山如黛，云雾缭绕。要不是她浑身是伤、衣服破了好几个洞、连洗澡都得去溪边解决，她大概会给这个环境打个四星好评。。“姑娘，早膳准备好了。”，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里嘟囔着：“早膳……你就不能叫早饭吗？早饭？”沈清辞在门外顿了顿，“姑**用词，当真别致。别致你个头。”——白色的，太长了，走路像在拖地——胡乱披在身上，然后拉开门。，手里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一碗清粥、一碟小菜、还有两个热腾腾的馒头。，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又看了看自己——头发乱成鸟窝，脸上还有睡觉压出来的红印子，袍子拖在地上沾了灰。，想把门关回去。“姑娘？”沈清辞歪了歪头，“可是身体不适？没有，”玥亮面无表情地接过托盘，“你转过去，别看我。”
“……为何？”
“因为我现在丑得像鬼。”
沈清辞怔了一瞬，然后认真地打量了她一下，表情严肃得像在开学术会议：“姑娘此言差矣。在下方才见姑娘睡颜，如月下梨花，清丽不可方物。即便此刻——”
“停！”玥亮差点把手里的粥泼他脸上，“你再说这种话，我就把你扔下悬崖。”
沈清辞识趣地闭了嘴，但嘴角分明翘了起来。
玥亮端着托盘回到屋里，“砰”地关上门，靠着门板，脸烫得能煎鸡蛋。
“系统！”她在心里怒吼，“他的降智光环什么时候能关掉？！”
回宿主：“月华笼罩”是永久被动技能，无法关闭。且随着宿主与天命之子的接触时间增加，技能效果会逐渐增强。
“增强？你的意思是，他会越来越傻？”
可以这样理解。
“那我不是要跟一个傻子谈恋爱？！”
本系统并未提及“恋爱”一词。该项为宿主自行脑补。
“……”
玥亮狠狠咬了一口馒头，用力嚼，仿佛在嚼系统的代码。
吃完早饭，沈清辞说要带她去山下的集市逛逛。
玥亮本来想拒绝——她这一身打扮，出去不是丢人吗？但转念一想，她确实需要买几件像样的衣服，总不能一直穿着这件拖地长袍到处跑。
“走吧，”她叹了口气，“但你不许叫我‘姑娘’了，听着别扭。”
“那在下该如何称呼？”
“叫我月月。”
“月……月？”沈清辞试着念了一遍，耳朵又红了，“这……这是否太过亲昵？”
“我朋友都这么叫我，”玥亮翻了个白眼，“你要是觉得别扭，就叫玥亮。反正别叫‘姑娘’，我听着像在叫别人。”
沈清辞沉默了两秒，然后低下头，轻声说：“月月。”
语气温柔得像在念一首情诗。
玥亮的耳朵也跟着红了。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百遍：你是人间清醒，你是拆恋爱脑的，你怎么能被一个憨憨叫名字就脸红？！
但心脏不争气地跳快了两拍。
山下的集市比玥亮想象的要热闹得多。
卖菜的、卖布的、卖糖葫芦的、卖艺的……人声鼎沸，摩肩接踵，烟火气十足。
沈清辞走在前面，替她开道，偶尔回头看她一眼，目光温柔得像在看什么易碎的宝物。
玥亮跟在他身后，东张西望，像个乡下人进城。
“这个是什么？”她指着一个小摊上的糖人。
“糖画，”沈清辞解释，“用糖浆浇成的画，可以吃。”
“我要一个。”
沈清辞付了钱，摊主三两下就浇出一只蝴蝶，金灿灿的，栩栩如生。
玥亮接过糖画，咬了一口——甜得齁嗓子，但心情莫名变好了。
“你不是江湖剑客吗？”她边吃边问，“怎么身上还有钱？”
沈清辞微微一笑：“在下替人押镖，攒了些积蓄。”
“押镖？那你武功应该很厉害吧？”
“尚可。”
“尚可是多厉害？”
沈清辞想了想，指了指远处一棵大树：“比如那棵树，在下可以在三丈外用飞刀射中树上第十片叶子。”
玥亮看了看那棵树，又看了看他：“那你之前怎么差点坠崖？打不过仇家？”
沈清辞的表情暗了暗：“在下中毒在先，又遭人暗算……”
“行了行了，”玥亮摆摆手，“不说这个了。走，带我去买衣服。”
沈清辞愣了一下：“买……衣服？”
“对啊，我总不能一直穿你的袍子吧？你看看，拖在地上都脏了。”她提起袍角给他看，上面沾了一层灰。
沈清辞的目光在她露出的脚踝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飞快地移开视线，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在……在下带你去。”
玥亮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在心里给系统发了一条消息：“他真的快傻了吧？看个脚踝都能脸红？”
是的。根据监测，天命之子当前的智力水平已降至正常状态的55%。宿主若继续出现在他面前，“月华笼罩”的效果还将持续下降。
“那他会不会变成**？”
不会。最低降至40%。届时他将表现出“痴汉”倾向，比如无意识地盯着宿主发呆、说出“姑娘你好美”等不合时宜的台词。
“……”玥亮深吸一口气，“我现在换人还来得及吗？”
抱歉，第1世的天命之子已绑定，无法更换。
“那我只能忍了？”
是的。建议宿主提前适应，因为未来还有99个世界在等着您。
玥亮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灰暗。
布庄的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一看沈清辞进来，眼睛就亮了。
“哟，沈公子！好久不见！这位是……”
“是……是在下的……”沈清辞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玥亮接话道：“我是他表妹。”
“表妹？”老板**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意味深长地笑了，“好好好，表妹好。姑娘想买什么样的衣裳？”
玥亮在布庄里转了一圈，挑了几件素色的衣裙——她不喜欢太花哨的，简单大方就好。
老板娘给她量尺寸的时候，惊讶地“咦”了一声：“姑娘这身形，倒跟沈公子去年买的那件袍子的尺寸差不多……”
玥亮下意识看向沈清辞。
沈清辞正背对着她们，假装在看墙上的布料，但耳朵已经红透了。
“去年？”玥亮在心里问系统，“他去年就买了袍子？那时候我还没死吧？”
系统无法回答该问题。这可能涉及剧情深层设定，请宿主自行探索。
“你这个‘自行探索’的意思就是‘我不告诉你’对吧？”
宿主的理解能力很强。
“……滚。”
买完衣服，沈清辞又带她去了一家酒楼，说要请她吃顿好的。
玥亮本来想拒绝——她刚吃完早饭没多久——但一闻到酒楼里飘出来的香味，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
“那就……吃一点点。”她假装矜持。
沈清辞笑了，笑得很好看，眼角弯弯的，像月牙。
玥亮别过脸，不敢看。
完了，她心想，她好像真的开始觉得这个憨憨好看了。
酒楼的菜品比她想象的要丰盛得多：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蒜蓉青菜、一锅鸡汤，还有一盘桂花糕。
玥亮吃得满嘴流油，完全不顾形象。
沈清辞坐在对面，不怎么动筷子，就看着她吃，目光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你怎么不吃？”玥亮**一块排骨，含糊不清地问。
“在下看姑娘吃，便觉饱了。”
玥亮差点被排骨噎死。
“你说这种话的时候，能不能提前通知一声？！”她灌了一大口茶，拍着胸口顺气。
沈清辞一脸无辜：“在下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也不行！”
“那在下以后不说了。”
“不，你还是说吧。”玥亮脱口而出，然后立刻后悔了，“……当我没说。”
沈清辞笑得更深了，眼里的光像是揉碎了的星辰。
吃完饭，两人准备回去。
走到半路，突然下起了雨。
雨来得很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瞬间就把两人淋成了落汤鸡。
沈清辞脱下外袍，举过头顶，替玥亮遮雨。
“你干嘛？”玥亮瞪他，“你自己不也湿了？”
“在下淋雨没关系，姑娘不能着凉。”
“你是病人！你的毒刚好！”
“已无大碍。”
“无大碍你个头！”
两人在雨中吵了起来，一个非要替对方遮雨，一个非不让。最后谁也不让谁，两个人挤在那一件外袍下面，肩膀挨着肩膀，手臂碰着手臂。
雨幕中，玥亮闻到一股淡淡的松木香——不是沈清辞身上的，是她自己头发上的。
她忽然想起第一天，沈清辞说“姑娘你好香”。
那时候她觉得这人是个憨憨。
现在……
现在她还是觉得他是个憨憨。
但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回到竹屋时，两人都湿透了。
沈清辞去厨房生火烧水，让玥亮先去换衣服。
玥亮换了一身新买的衣裙——月白色的，布料柔软，穿在身上很舒服。她对着铜镜照了照，差点没认出自己。
镜子里的人，梳着简单的发髻（虽然歪歪扭扭的），穿着合身的衣裙，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
“原来我长得还不错？”她自言自语。
宿主的颜值评分为88分（满分100），属于中上水平。但天命之子目前的降智状态会导致他对宿主的颜值产生额外加成，预计可达95分以上。
“所以他是带着滤镜看我的？”
可以这样理解。就像宿主用美颜相机**一样。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形象。”
换好衣服，玥亮走出房间，看见沈清辞坐在廊下，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衣服也没换，就这么淋着雨，看着远山发呆。
“你怎么不换衣服？”她走过去，把一条干毛巾扔给他，“擦擦，别感冒了。”
沈清辞接过毛巾，没擦自己，反而先递给她：“姑娘先用。”
“我叫你擦你就擦！哪那么多废话！”
沈清辞被她吼得一愣，乖乖地开始擦头发。
玥亮在他旁边坐下，看着雨幕发呆。
雨势渐渐小了，远山的轮廓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水墨画。
“沈清辞。”她忽然开口。
“在。”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在下想……退出江湖。”
“退出江湖？”玥亮转头看他，“你能退得了吗？”
“在下身上的毒已解，仇家也已伏法，”沈清辞的声音很平静，“江湖上再无牵挂。在下只想找一处清静之地，种田读书，了此残生。”
“一个人？”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目光里藏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或许吧。”
玥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能说什么？说她只是一个过客？说她很快就要离开这个世界，去拯救下一个“天命之子”？
她说不出。
于是她只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大大咧咧的语气说：“那你可得找个好地方。最好有WiFi。”
“歪……什么？”
“没什么，你不懂。”
沈清辞没有再问，只是安静地坐在她旁边，陪她看雨。
雨停了，天边出现一道彩虹。
玥亮看着彩虹，忽然觉得，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但她知道，不能。
因为还有99个世界在等她。
而她，只是路过。
叮。系统提示：宿主在本世界的停留时间已超过72小时。请尽快完成本世的主线任务，否则将影响后续剧情。
“主线任务是什么？”她在心里问。
让天命之子沈清辞彻底放下执念，安心度过余生。
“他现在不是已经放下了吗？”
尚未。他的执念是——你。
玥亮愣住了。
她转头看向沈清辞——他正看着彩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侧脸好看得像一幅画。
但她知道，这幅画里，有她。
而她，终究要离开。
“系统，”她轻声问，“我能……多留几天吗？”
可以。但每多留一天，后续世界的难度将增加1%。
“那如果我一直不走呢？”
本世界将在30天后自动重置，届时宿主将被强制传送至第2世。
“……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这是温馨提示。
玥亮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三天。
她还能再待三天。
三天后，她就要离开这个世界，离开这个人，去下一个地方，救下一个“他”。
然后一遍又一遍。
直到一百次。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资格说别人恋爱脑了。
因为她好像，已经陷进去了。
而她甚至不知道，这个让她心动的人，到底是谁。
“玥亮，”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完了。”
叮。宿主终于意识到这一点了吗？恭喜。
“你给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