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池塘管理者------------------------------------------。，又有点得意。意外的是，那天她拉黑他时那股狠劲儿，他还以为这女人会羞愤辞职呢；得意的是，她不辞职，说明她没处可去，或者说，她舍不得这份工作四千五的月薪，在县城算不错了，她一个普通本科，能找到更好的？，反而让林越有了种微妙的掌控感。你看，他都那么“冒犯”她了，她还不是得每天来上班，坐他对面，低头不见抬头见？她敢说什么吗？不敢。说出去，丢人的是她一个女的，大半夜和男同事聊鬼神，还给人发符咒，说出去谁信她是清白的？，就当那晚的事没发生过。第二天上班，他照常跟陈薇打招呼，笑容灿烂：“早啊！”，那眼神很复杂，有厌恶，有警惕，还有点……怜悯？但最终，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说话。。他坐下，打开电脑，心思却不在工作上。他在观察。，也观察办公室里其他女的。坐他斜对面的刘姐，三十多了，已婚已育，没意思。靠窗那个实习生，太嫩，一脸学生气，估计没开窍。行政部倒是有几个年轻姑娘，但不在这一层。，他去楼下行政部交表格，看见了那个新来的女孩。，正低头整理文件。穿一件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戴一副黑框眼镜。打扮很普通，甚至有点土，但林越一眼就看出，这女孩底子不错脸小，皮肤白，鼻子挺，就是被眼镜和朴素穿着埋没了。拿掉眼镜，换个发型，化个妆，绝对是个小美女。，敲了敲她的桌面：“你好，我策划部的，来交个表。”，推了推眼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表格，指了指旁边的文件筐：“放那儿就行。”，没什么情绪。，却没走。他靠在桌边，故作随意地问：“新来的？以前没见过你。嗯，上周刚入职。哪个学校的？”
女孩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点疑惑，大概觉得这同事有点过于自来熟。但还是回答了：“西华大学的。”
“西华？211啊，不错。”林越笑，心里快速评估211，比他那个学校强多了。但女孩看起来内向，好接近。“我是川师毕业的，学舞蹈的。你哪个高中？”
“县一中。”
“巧了，我也是县一中的！”林越眼睛一亮，“你哪届的？”
女孩说了毕业年份。林越一算，和他同届。他心里一动，仔细看她的脸，试图从那张素净的脸上找出点熟悉的痕迹。
女孩也在看他，看了几秒，突然迟疑地问：“你……是不是叫林越？”
林越一愣：“你认识我？”
女孩指了指楼上：“公司人员展示栏，有你的照片和介绍。那张照片……是你吧？瘦的时候。”
林越心里“咯噔”一下，但随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得意。展示栏上那张照片，是他大一时拍的，120斤，穿着练功服，侧身对着镜子，轮廓分明，眼神深邃。那是他最帅的时候。
这女孩，就因为看了那张照片，就认出他了？而且主动问他的名字？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帅啊！帅到让人过目不忘，帅到哪怕他现在胖成球，人家也能通过一张几年前的照片，认出他这张帅脸！
林越感觉整个人都飘起来了。他挺了挺背，想让肚子看起来小一点，笑容更深了：“对，是我。那照片……好几年前的了。你记性真好。”
女孩点点头，没说话，又低下头整理文件了。
林越却不想走了。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哎，你叫什么？咱俩同校同届，说不定以前还见过呢。”
“周雨。”女孩说，头都没抬。
“周雨……周雨……”林越念叨着，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三班的，对不对？你那时候是不是短发，戴个眼镜，挺安静的？”
周雨终于又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记得我？”
“当然记得！”林越说得斩钉截铁，其实他根本不记得。高中时他眼里只有那些漂亮女生，或者能帮他写作业的学霸，像周雨这种不起眼的女孩，他压根没印象。但没关系，现在记得就行了。“你那会儿坐第三排靠窗，对吧？语文课代表？”
周雨点点头，表情缓和了些，甚至露出一点很淡的笑意：“你记性真好。”
“老同学嘛。”林越趁热打铁，“加个微信？以后在公司，互相照应。”
周雨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加上好友，林越看了眼她的头像，是只**猫，朋友圈三天可见，什么都没有。
“对了，你大学学什么的？”林越问。
“计算机。”
“计算机好啊，现在最吃香了。”林越嘴上恭维，心里却有点酸。211计算机，挺强。但他转念一想，强又怎样？还不是在县城小公司当行政？而他，虽然胖了，落魄了，但毕竟帅过，风光过，还被女孩记了这么多年。
这么一想，又平衡了。
那天之后，林越开始有意无意地往行政部跑。今天交个表，明**个事，总能找到理由跟周雨说几句话。周雨对他态度不冷不热，但至少不排斥。林越觉得，有戏。
但进展太慢了。周雨这人，话少，内向，问一句答一句，从不主动找话题。林越试过聊高中趣事，她反应平淡；聊大学，她只说“还行”；聊工作，她说“就那样”。
直到那天，林越“偶然”说起自己高中时的一段“坎坷经历”。
“唉，你可能不知道，我高中那会儿，其实挺不容易的。”午饭时，林越“恰好”和周雨坐一桌，叹着气说，“高一的时候，因为一些误会，全班同学都不太喜欢我。我那会儿还挺难过的。”
周雨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示意他继续。
“但我没放弃啊。”林越做出回忆的表情，语气诚恳，“我就想，我得做点什么，改变大家的看法。然后我就拼命练舞，代表学校参加比赛，拿奖。慢慢地，大家看我的眼神就变了。高二的时候，我还当了文艺委员，组织了好多活动。到毕业那会儿，我跟班里大部分人关系都不错了。”
他说完，看着周雨。周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不容易。”
就这三个字，但林越听出来了，她态度软化了。眼神里多了点……同情？欣赏？
林越心里得意。看吧，女人就是这样。你跟她们吹牛，她们不一定信；但你跟她们卖惨，展示你的“脆弱”和“努力”，她们就心软了。这一招，百试百灵。
“唉，都过去了。”林越摆摆手，做出洒脱的样子，“就是觉得，人嘛，总得为自己活。别人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别放弃。”
周雨点点头，低头吃饭，没再说话。但林越注意到，她嘴角有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从那以后，周雨对他的态度明显好了。虽然还是话不多，但会主动跟他打招呼，会在他“路过”行政部时抬头看他一眼，甚至有一次，林越说“加班没吃饭”，她还把她多带的一个苹果给了他。
林越觉得，是时候输出了。
他早就想找人“聊聊”了。公司里那些男的，要么庸俗，要么无趣；女的呢，陈薇那种“女权**者”，没法聊；其他女的，要么年纪大，要么没脑子。周雨不一样，她看起来单纯，内向，而且是他“老同学”，天然有种亲近感。最重要的是，她好像挺容易被他那些“奋斗故事”打动。
于是，某天下午，办公室里人少，林越又溜达到行政部，靠在周雨桌边，压低声音说：“哎，你看到对面那家公司新来的那个女生没？穿得那叫一个……啧啧。”
周雨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说话。
“现在有些女的啊，真是……”林越摇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被网上那些女权思想**了，动不动就搞对立。你知道韩国的女的为什么现在那么惨吗？就是女权运动搞太多了，把男的都逼急了，结果反噬了。”
他说到这儿，瞥见走廊尽头有个年长的同事走过来，立刻住口，换上一副正经表情，对周雨说：“对了，上周那个活动方案，你这边数据整理好了吗？”
年长同事走过去，进了办公室。林越又凑近，声音压得更低：“你看，我都不敢大声说。这年头，说点真话都得小心翼翼的。但咱俩老同学，我跟你说实话，我就觉得，男女还是得各司其职。女的太强势，没好结果。像韩国那些女的，现在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怪谁？还不是自己作的。”
周雨听着，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着。
林越看她没反驳，心里更来劲了。他觉得，周雨这是听进去了，默认了。这种女孩，一看就好**，从小被保护得太好，没见过世面，也没形成自己的价值观。他多说点，多输出点，她就会慢慢认同他，崇拜他。
“而且啊，”他继续，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优越感，“找对象也得找本分的。像咱们公司有些人……”他朝陈薇工位的方向努努嘴，“那种的，看着就不安分。年纪也不小了，得有二十七八了吧？还跟小女生似的，信什么鬼神，搞什么**，幼稚。”
他说这话时，完全忘了自己前几天还借着“鬼月”的话题想约陈薇旅行。也忘了陈薇其实只比他大两三岁，远不到“二十七八”。但他需要贬低她，来抬高自己，来在周雨面前树立一个“成熟、理智、有判断力”的形象。
周雨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她……其实人还不错。”
“那是表面。”林越嗤笑，“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跟你讲，这种女的，最会装了。你看她平时不声不响的，心里指不定想什么呢。而且这个年纪还不结婚，肯定有问题。”
周雨又不说话了。
林越觉得，可能是他说得有点过了。毕竟周雨也是女的，可能会物伤其类。于是他话锋一转：“当然，你不一样。你一看就是好女孩，踏实，本分。以后谁娶了你，那是福气。”
周雨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复杂，但最终只是说：“我要干活了。”
“行，你忙。”林越见好就收，拍了拍她的肩，“有空聊。”
转身离开时，他心情很好。他觉得，他又“教育”了一个迷途的羔羊，又播下了一颗思想的种子。而且，周雨没反驳他，这说明她至少不排斥他的观点。假以时日，他一定能把她“塑造”成他理想中的样子温顺，听话，崇拜他，依赖他。
至于陈薇？他压根没放在心上。一个四分女，年纪大，性格怪，还“女权”，谁稀罕。他现在有周雨了，六分以上的潜力股，211高材生，还是他老同学，这多有成就感。
但他很快发现，周雨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好拿捏。
他试着约她吃饭，她总说“有事”；约她周末看电影，她说“要回家”；加她抖音，她设置了私密账号；加她小红书，她根本没通过。他想深入聊聊“男女话题”，她总是淡淡地岔开。
而且，周雨似乎并没有刻意跟他拉关系。在公司里，她对他和其他同事没什么两样，礼貌，但疏离。反倒是林越，总是找借口往行政部跑，显得有点过于殷勤。
林越有点不爽，但转念一想，可能她就是这种性格，内向，慢热。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而且，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操心他没钱了。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没钱，是彻底没钱了。他之前玩**GO，囤了一批武器皮肤，指望着涨价赚一笔。结果最近市场暴跌，他那些“资产”缩水了一半还多。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之前用的那个交易平台出了问题，账户被冻结，里面的钱提不出来。
他***里本来就没多少余额，这下彻底见底了。房租要交，饭要吃，烟要抽，游戏还要充钱。怎么办？
他想到了借钱。
找爸妈？不行，太丢人，而且肯定要被追问钱花哪儿了。找以前的朋友？大学毕业后都没怎么联系了，开不了口。找同事？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陈薇。毕竟他“帮”过她，虽然她可能不觉得。但陈薇肯定有钱，她看起来就节省，而且工作几年了，应该有存款。
但他刚把人家惹毛了，还被她拉黑了，怎么开口？
林越有办法。他先去楼下小卖部买了几瓶农夫山泉，然后回到办公室，趁陈薇去茶水间，把一瓶水轻轻放在她桌上。
陈薇回来，看到那瓶水，愣了一下，看向林越。
林越对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示好。
陈薇没说话，但也没把水还回来。下午，林越发现，他从微信黑名单里被放出来了。
第一步，成功。
接下来几天，林越开始了他的“缓和关系”行动。早上给陈薇带个包子，下午“顺手”帮她拿个快递，工作上“主动”分担一点她的杂活。陈薇始终淡淡的，但至少不排斥了。
一周后，林越觉得时机成熟了。他给陈薇发微信，语气轻松：“在吗？江湖救急。手头有点紧，能借我两百吗？下周一发工资就还你。”
他特意只借两百，不多，显得不贪，而且容易还。他算过了，陈薇这种性格，不太会拒绝这种小请求。
果然，几分钟后，陈薇转了二百过来，一句话都没多说。
林越收了钱，发了个“跪谢”的表情包，然后迅速把钱提现。二百块，够他吃几天饭，充个游戏月卡了。
但他还需要更多。二百不够。他还想买条新裤子，还想请周雨吃个饭，还想……
他又想到了周雨。老同学，应该好说话吧？而且她211毕业，工资应该不低，手里肯定有余钱。
他如法炮制，给周雨发消息：“老同学，帮个忙。最近手头有点紧，能借我两百周转一下吗？发了工资马上还你。”
周雨回得很快：“好。支付宝还是微信？”
林越发了支付宝过去。很快，二百到账。周雨还多问了一句：“够吗？”
林越心里一动，但忍住了贪念：“够了够了，谢谢老同学！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不敢一次借太多。细水长流，这次借两百，下次借三百，慢慢来，不能把人吓跑。
借到钱，林越手头宽裕了点。正好公司要搞个团建活动，部门让他负责策划。林越琢磨着，这又是一个“拉近关系”和“合理花钱”的机会。
他找周雨商量活动细节，故意把时间拖到下班后。讨论完，他说：“这么晚了，一起吃个饭？边吃边聊。”
周雨摇头：“我回家吃。”
“那行，我送你回去？正好聊聊那个场地布置的事。”林越说。
“不用了，我坐公交。”
“公交多慢啊，打车吧，我报销。”林越说得豪爽，其实心里想的是，打车费能不能从活动经费里走？或者……让周雨先垫付？
但周雨已经起身了：“真不用，我走了。”
林越只好作罢。但他留了个心眼。第二天，他借口“去看场地”，又叫周雨一起。这次他特意没开车，其实车没油了，没钱加，说“咱们打车去，回来报销”。
周雨没多想，跟他一起去了。看完场地，打车回公司。下车时，林越摸了摸口袋，突然“哎呀”一声：“我手机没电了，自动关机了。师傅，能扫码吗？”
司机说只能扫码。林越一脸为难地看向周雨。
周雨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默默拿出手机，扫了司机的二维码，付了车费。
“谢谢谢谢！”林越连声道谢，“回头我充了电就转你。”
周雨点点头，没说话。
林越心里窃喜。三十多块钱，又省了。而且，他根本没打算“马上还”。拖一拖，周雨可能就忘了。就算她记得，他到时候就说“哎呀不好意思忘了”，再转给她，还能落个“有借有还”的好名声。
但他没想到，他的“经济危机”很快就升级了。
那天，他另一张***也被冻结了，因为他之前在某平台借贷，逾期了。这下，他连吃饭的钱都没了。偏偏那天晚上，他跟几个以前的朋友去新开的酒吧“见世面”，喝到半夜，结账时傻眼了：八百多。
他身上一分钱现金没有，手机支付绑定的卡全被冻结。朋友们面面相觑，最后AA，但林越那份，没人愿意帮他垫。
林越尴尬得想钻地缝。他脑子一转，给周雨打电话，已经半夜一点了。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周雨的声音带着睡意：“喂？”
“周雨，是我，林越。”林越压低声音，语气焦急，“那个……我这边出了点状况，你能不能下来一趟？我在‘夜未央’酒吧门口，打不到车，手机也没电了。你能过来帮我付个车费吗？我明天一定还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越以为她要挂了。
然后，周雨说：“地址发我。”
二十分钟后，周雨来了。她穿着睡衣外套，素颜，头发有点乱，一看就是从被窝里爬出来的。她看了林越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醉醺醺的朋友，没说话，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林越赶紧跟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周雨没上车，只是对司机说了个地址，然后扫码付了钱。
“谢谢你啊周雨，你真是……”林越的话没说完，出租车已经开走了。
他回头，看见周雨还站在原地，夜风吹起她的睡衣外套，她的身影在路灯下显得很单薄。但她的表情，他看不清。
第二天，林越没提还钱的事。周雨也没问。两人在公司遇见，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林越心里，对周雨的评分又高了一点。六分以上，没错。不仅长得有潜力，人还老实，好骗，随叫随到。这样的女孩，不多了。
他决定，加快进度。等他把经济危机度过去，等他把**GO的账号解冻，等他把皮肤卖了回点血，他就要正式“攻略”周雨。
至于陈薇？他早就忘了。一个四分女，一个“女权**者”，一个**的“大龄剩女”，不值得他浪费心思。他现在有周雨了，年轻，干净，好控制，还是老同学，知根知底。
他甚至在脑子里规划好了：先慢慢渗透思想，让她接受他那套“男尊女卑”的理论；然后多创造独处机会，卖惨，展示“才华”；等她对他产生依赖和崇拜，就顺理成章在一起。到时候，她211的工资可以补贴他，她的钱就是他的钱，他的人也是他的人。
完美。
至于他高中那段“被排挤后奋发”的真实原因？他当然不会说。难道要告诉周雨，他高一脚踏几**，其中一个文化班的女生发现后受不了，割腕**，虽然救回来了，但事情闹得全校皆知，所有女生都把他当瘟疫，所有男生都骂他渣滓？难道要告诉她，他那根本不是“通过努力重新赢得尊重”，而是被迫转学，去了另一个区的普高，靠**妈交了一大笔择校费才进去的？
不，那些都过去了。他现在是林越，是“帅进人心里”的林越，是“努力逆袭”的林越，是即将“拿下”211高材生的林越。
他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上倒映出的那张浮肿的脸，笑了笑。
镜子里的胖子也笑了笑，笑容里有一种无知的、洋洋自得的满足。
池塘很小，水很浑。
但他觉得，他是这里最大的鱼。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