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钉着半寸高的跟，头上插满了珠翠，走起路来像风车。她笑着对贾母磕头：“老身来了！我来迟了，不曾迎接远客！”声音甜得发腻，眼角却斜着扫宝玉，像在算计什么。
贾母笑：“你来了就好！快帮我看看黛玉。”
凤姐三步并两步走到黛玉面前，哭声立刻拔高八度：“哎呀，我的好妹妹！怎么这病体……”一边说着，一边早已拭泪——我亲眼见过戏班子演员这套路，眼泪是道具，随时能收能放。可她一转脸就对贾母悄声：“这妹妹五官竟像极先母，只瘦些。”说得贾母心花怒放，把黛玉往自己怀里搂 tighter。
**，这女人！
说实话，我恨不能穿越进去扇她两个耳光——可她就是贾府的太阳，没有她，灯都点不亮。她精明，她狠辣，她能把一锅粥煮成毒药，也能把毒药煮成蜜糖。她协理宁国府那会儿，夜里查账，账房小厮吓得尿裤子，她只冷冷一笑：“怕什么？我又不吃人！”
可她吃人吃得最香。
宝钗就是这时候来的。
一辆八**轿稳稳停在贾府正门，雪白轿帘一掀，露出一张完美到近乎虚假的脸——肌肤若银，丰神如柳，说话慢条斯理，像在念经。她送来了燕窝，说是专为黛玉调养身子；她送来了诗稿，字字工整得让人想吐。她不哭不闹，不争不抢，可偏偏让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宝玉第一次见宝钗时，那玉“嗡”地一声发烫。他盯着宝钗发呆——不是惊艳，是恍惚。他忽然想起太虚幻境那梦：警幻仙姑领他看“金陵十二钗正册”，其中一人“可叹停机德，堪怜咏絮才。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
他当时只觉得头晕。
现在回头看，那分明是判词。可当时他只觉得黛玉像株野草，随风乱舞；宝钗像一尊佛，端坐高台。
更可笑的是，宝钗屋里连一只蝴蝶都不飞，黛玉房里却总有落花——风吹的，还是她落的？没人说得清。
那天晚饭后，宝玉溜进黛玉屋里。窗外竹影婆娑，黛玉靠在榻上读《庄子》，发上金簪松松挽着。她一抬头，宝玉忙把《西厢记》藏进袖里。
“胡读什么野书！”她瞪他一眼。
“可你读什么我都陪你。”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黛玉“嗤”了一声，忽然问：“你说你有玉，可我怎么没见你戴？”
宝玉一愣，忙解下玉递过去。
黛玉接在手里，对着灯一照——光晕流转，竟显出“莫失莫忘，仙寿恒昌”八个字。她“呸”了一声：“真作假时假亦真！谁信这石头有灵？”
一股酸气直冲鼻腔。宝玉急了：“这是你给我的誓词！我若忘了这玉，便是草木人！”
黛玉冷笑：“草木人倒干净！你的玉是补天石，剩了半块，弃在青埂峰下。如今来人间享福了，偏又衔着它——这不是枷锁是什么？”
那一夜，窗纸被风吹得啪啪响。两人都没睡。宝玉想：她说的对吗？我的命难道就拴在这块破玉上？黛玉想：他那玉真比我的命还金贵？
我读到这里时，总在夜深人静时愣住。说什么“金玉良缘”？分明是两块顽石互相撞击，火星四溅，却没人真疼惜那火星里藏着的光。
宝钗呢？她站在雪地里，披着银白斗篷，像幅画。可她看着宝玉和黛玉说话时，眼底闪过什么？是一丝嫉妒？还是更冷的东西？我说不准——但她送的那碗燕窝，第二天就被黛玉原封不动退回，只附一张字条：“我不要这劳什子！”
凤姐在一旁冷笑：“她不要，旁人还不稀罕呢！”
可那燕窝，分明是宝钗亲手熬的，连火候都计算好了。
命运像一只无形的手，把线都扯得生疼。木石前盟是前世的债，那债还没还清，宝钗带着“金锁”的谶语就来了——金锁上刻着“不离不弃”，宝钗说这是癞头和尚送的，和宝玉玉上的“莫失莫忘”一对。
荒唐不？一个和尚胡诌，一个凡人信以为真。
我常想，若那天宝钗没来，黛玉会不会活得更久一点？若贾府没抄家，他们会不会就那样厮守到老？可惜历史没有“若”——只有“既”。
而最惨的是王熙凤。
她精明一世，到头来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判词里她“凡鸟偏从末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