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顾言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炸了银河系，才会被分配到沈若初手下。
入职第一天，他穿着新买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满怀期待地走进盛恒集团总部。HR领着他穿过敞亮的办公区，把他带到市场部的工位前。他刚坐下，还没来得及跟旁边的同事打声招呼，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那声音又快又稳，像踩着节拍器，每一步都精准无比。顾言下意识抬头，看见一个穿黑色西装裙的女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文件边走边翻，长发挽成利落的低马尾，五官精致得像从时尚杂志封面上裁下来的。周围的同事纷纷低下头，敲键盘的声音都轻了几分，整个办公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这个女人就是沈若初，盛恒集团总裁，二十七岁，业内公认的商业天才。
沈若初经过他工位时脚步没停，目光从文件上移开，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刀子，顾言后背一凉，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新来的？”
顾言连忙站起来：“沈总好，我是市场部新来的实习生顾言。”
沈若初上下打量他一眼，眉头微皱，像在看一件不合格的出厂产品。“领带颜色不对，明天换一条。”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旁边的同事老赵探过头来，压低声音：“兄弟，沈总不喜欢亮色，以后领带买深色的。你这运气不行啊，第一天就被点名。”
顾言没太放在心上，但他很快就会知道，在沈若初手下做事，换领带只是最小最小的事。
第一个星期，顾言交了一份市场分析报告。他大学四年成绩不错，报告写了整整三天，改了四五遍，自认为做得相当扎实。他把报告发到沈若初邮箱，半天后收到回复，四个字——“来我办公室”。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沈若初面前摊着他那份报告，打印出来了，红笔标注得密密麻麻。
“你过来。”
顾言刚站定，沈若初就把报告摔在他面前。“你管这叫市场分析？数据来源是去年的，竞品分析只列了三家，SWOT分析写的什么玩意儿？优劣势模棱两可，机会和威胁一笔带过，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做？”
顾言被劈头盖脸一顿骂，整个人都懵了。他想解释，沈若初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是不是觉得实习就是来混日子的？觉得随便做做就能交差？顾言，你要是这个态度，趁早滚蛋，别浪费我的时间。”
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扎进耳朵里，压迫感像一座山压下来。顾言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深吸一口气说：“对不起沈总，我重新做。”
“明天早上九点前交，逾期就不用来了。”
顾言拿着被批得体无完肤的报告走出办公室，胸口像堵了块石头。老赵递过来一杯咖啡，小声说：“习惯了就好，沈总对谁都这样。上个月有个老员工被她骂得当场哭了，第二天就递了辞呈。”
那天晚上顾言加班到凌晨两点，把报告从头到尾重做了一遍，数据更新到最新，竞品分析扩展到八家，SWOT部分逐字逐句打磨。第二天八点五十，他把新报告放在沈若初桌上。沈若初翻了一遍，没有表扬也没有再骂，只淡淡说了一句“嗯”。
这就是沈若初的认可，一个“嗯”字，仅此而已。
接下来的两个月，顾言过的是地狱般的日子。沈若初对他的要求明显比其他实习生更严。别人犯错，她冷着脸说两句就算了；顾言犯错，她能把他的工作从头到尾挑出二十个毛病，每一个都说到点子上，具体到让人没法反驳，只能咬着牙回去改。
有一次开会，顾言做会议记录时把甲方数据的小数点往后移了一位。沈若初当着会议室二十多人的面，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拍。
“顾言，你大学四年学的是数学吗？小数点都能写错？这个项目总金额三千万，一个小数点就是三百万的误差，你赔得起吗？”
会议室里安静得吓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顾言身上。他从耳根红到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低着头说对不起，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开完会，顾言一个人站在消防通道里，对着墙壁狠狠锤了两拳，拿出手机给室友发了条消息：“我下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