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处蚀刻着极细的花体字——阿尔忒弥斯·瓦萨里，1873。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马库斯说。
伊莱拿起其中一只，指尖刚触到黄铜外壳，脑海里就炸开了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一个女血族站在某座塔楼的窗前，窗外是火光冲天的伦敦夜景，她的手轻轻抚过耳廓内侧，说了一句他听不清的话。
“结构完整，但齿轮之间的传动链断了两处，”伊莱把耳朵放下，表情没有变化，“内部的黄铜**也锈蚀严重。需要拆开重装，零件要重新车，还有——这东西有记忆。”
马库斯的表情顿了一下。
“什么记忆？”
“断裂前最后听到的声音，是男人愤怒的吼叫和金属门砸下来的巨响。这不是正常损坏，是被人砸坏的。”伊莱说着抬起眼。
马库斯沉默了一会儿，重新打量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低声说：“看来老锁没吹牛。你开价。”
伊莱说了个数字，马库斯毫不犹豫地点头。爽快得让伊莱有点意外。他收好盒子正要告辞，马库斯忽然在他身后开口：“瓦伦丁，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非要找你来修这对耳朵？”
伊莱站住了。
“因为这个世界上能听见器物记忆的人比大海捞针还稀罕，而你偏偏还是混血——混血意味着你既死不了也跑不快，好找。”马库斯的声音很轻，“我的拍卖行里全是藏着秘密的东西，你以为我只想让你当个修理工？”
伊莱没有回头。他走出房间，反手带上门，在电梯里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不喜欢被人“发现”。
半个月后的夜里，伊莱把那对机械义耳装进铺着天鹅绒的小盒，准备出门交货。
天已经完全黑了，街灯在雾气里晕成一团团模糊的橙**光圈。他穿过一条小巷时听见前面传来打斗声——不是普通的打架，而是骨头碎裂的闷响和某种大型动物喉咙里滚出的低吼。
伊莱本能地停下脚步。
巷子深处，一个身形高大的人正和三个黑影扭打在一起。那些黑影的动作异常迅猛，甩出的手臂在路灯下泛着不自然的苍白。血族。三个年轻的、失控的血族，獠牙全呲出来了，眼睛红得像烧红的炭。
被**的那个人虽然魁梧，但明显落了下风。他拳法很精悍，每一拳都带着搏击选手的力道，可血族的速度太快，他的身上已经开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伊莱往后退了一步。
别管闲事。他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别管闲事。一个混血在伦敦最大的本事就是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但就在这时，一道矫健的身影从巷口另一端切入战局，动作干脆利落到了令人吃惊的地步。是个女人，深棕色的长发束成高马尾，古铜色的皮肤在路灯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露出的双臂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旧伤疤。
伊莱只来得及眨了一下眼，就看见她反手卸掉了其中一个血族的下巴，同时一脚精准地踹断了第二个血族膝盖的反关节。第三个血族扑上来，她侧身让过，从腰间抽出一柄银色的短刀，刀尖点在血族胸口的瞬间突然停住，手腕一转，刀背重重砸在对方太阳穴上。
三个血族全部丧失行动能力，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女人单膝压在其中一个血族背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银色的束带三两下捆住他的手腕，然后踢了一脚另外两个：“别想跑，你们违反《血族治安条例》第七条第三款，非法猎食未登记的平民。现在你们有权保持沉默。”
巷子的另一端，那个被**的人从地上撑起半身，重重地咳了一口血。他看上去快有四十岁的年纪，头发剃得只剩一层青茬，全身上下都裹在一件脏兮兮的长风衣里。嘴角淌着血，半边脸肿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但嘴巴居然还在笑。
“小姐，出手真快啊。你叫什么？”
“赛拉·卡斯蒂略，”女人头也不回地从腰带里抽出一卷银色束带扔给他，“自己先把伤口缠上，别在外头失血过多死了给我添麻烦。你叫什么？”
“卢平，”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和血族完全不同的、属于狼人的厚实犬齿，语气吊儿郎当的，“叫我‘老卢平’就行。伦敦东区讨生活的小混混，今晚你们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