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红色提示："您已超时7分钟，请注意配送效率。"
他骑车走了。车轮碾过一片夹竹桃的碎叶，发出黏腻的响声，像碾过一块西瓜皮。
王老太割够了，拍拍膝盖站起来。膝盖骨头发出咔吧一声，她没在意。她牵着豆豆，拉杆车的轮子碾过泥地，咕噜咕噜。
后巷尽头，顶楼的窗口，一个年轻人正望着下面。
小陈二十六岁，租住在顶楼隔间。他穿连帽卫衣，**扣在头上，脸藏在阴影里。他刚给催收的人打完电话，对方说"最后期限今晚十二点"，他把烟头摁灭在墙上，墙上已经有一**焦黑。
手机屏幕上，借贷软件亮着：逾期第47天，应还本金加利息八万四千七百三十二元。下面一行红字："明日将通知紧急***并上传征信"。他数了数那串数字，八万多。他借的第一笔是四万，滚到现在，翻了一倍。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上楼。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他跺脚，不响，再跺，还是不响。他摸黑往上爬，数着台阶，十四阶一层，七层就是九十八阶。他数到***阶时，腿软了，坐在台阶上歇了一会儿。
出租屋不到十平米，斜屋顶，墙皮脱落像地图，东一块西一块，露出里面的水泥和黄沙。一张床垫，弹簧硌背，上面铺着房东提供的床单，印着"欢迎光临"四个字，洗得只剩"欢"和"临"还清楚。一台二手电脑，开机要五分钟。桌上摆着三个空啤酒罐，一个里面还有半口发酸的酒。
他坐在床垫上，给妈妈打电话。
"妈，我就借四万...不是**，是之前创业...那批货被物流扣了..."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很硬，像两块砖在摩擦："你创什么业？你弟结婚的钱都被你败了。别给我打电话，我没你这个儿子。"
挂断。嘟嘟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像某种昆虫的振翅。
小陈握着手机，很长时间没动。然后他打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楼下**摊的烟味和谁家炒菜的葱花味。下面是七层楼的虚空，黑黢黢的，像一只张大嘴的井。
他探出头，看见楼下绿地那边，工人们正在焊铁栅栏。火花飞溅，滋滋滋，照亮了一条巨大的石雕轮廓——鱼嘴朝天，鳞片泛着廉价的金光。
他想，那是什么鬼东西，像条金鱼成精了。
风把他的卫衣吹得鼓起来。他没有跳，他只是把窗户开大了一点，让风吹进来，吹散屋里的酒味和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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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
王老太把夹竹桃嫩枝择了，在开水里焯。水没变绿，也没异味。她捞出，拌了蒜泥、酱油、香油。
豆豆吃了两口就吐。不是咳嗽的那种吐，是**状的，黄绿色的汤混着菜叶，喷了一桌子。王老太赶紧拿抹布擦，但第二口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