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地底回声
酸雨淅淅沥沥地落在第七区的垃圾山上，蒸腾起一层淡蓝色的雾气。
伊森·哈尔蹲在一堆废弃的军工废料旁边，用那把跟了他七年的等离子扳手翻捡着今天的新货。第七区别的不多，但上层区倾倒下来的垃圾管够。那些光鲜亮丽的悬浮车里，没人会想到自己淘汰掉的义肢零件，会成为底层人活命的金矿。
他捡起一颗还算完整的视觉传感器，对着酸雨里微弱的霓虹灯光照了照。
“军用级。”
伊森低低地吹了声口哨。
这东西不该出现在第七区的垃圾场。按理说，所有军用级义体被废弃后都要走官方回收程序，碾碎、格式化、重新冶炼。偶尔有那么一两件漏网之鱼，就足够他换半个月的合成蛋白棒。
他把视觉传感器小心翼翼地塞进背包夹层，正准备起身——
手指碰到了一块硬物。
那东西半埋在灰绿色的工业废渣里，表面布满细密的划痕，形状像一颗萎缩的眼球。伊森抠出来翻了个面，瞳孔位置那层暗红色的镀膜在霓虹灯下闪了一下，像某种活物。
一颗军用级义眼。
完整度至少在七成以上。
伊森的心跳快了两拍。
“今天的运气未免太好了。”
他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迅速把义眼也塞进背包。
他不信教。第七区的人都不信教，因为头顶那片厚重的雾霾之上，除了无人机和暴走族的改装飞艇，什么也没有。但此刻他觉得自己大概踩中了某个不知名神祇掉在地上的馅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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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修理铺时，雨已经停了。
说修理铺，其实就是一个废弃的集装箱改造的铁皮屋子，墙壁上挂满了各种拆卸下来的零件和半成品。唯一值钱的东西是墙角那台二手神经接入终端——那是他花了整整一年积攒的信用点才淘来的。
伊森把今天的收获倒在工作台上。
三根还算完整的伺服液压管。
一块八成新的民用级能源核心。
以及那颗军用义眼。
他拿**眼对着终端接口比了比，发现接口型号和民用设备完全匹配。这不正常。***向来以“不兼容”著称，为的就是防止底层人私拆改装。
“除非……”
伊森皱起眉。
除非这颗义眼压根不是常规军工品。它是某种定制件，专门为某些需要接入任意设备的人设计的。
这个念头让他后脊发凉。
他犹豫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插上了神经接入接口。
他是修理工出身，这种人骨子里都带着一个毛病——看见未知的东西就想拆开看看。死在这毛病上的同行不少，但他总觉得自己命硬。
终端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伊森知道自己错了。
这不是存储在义眼内部的数据。
在核心芯片被读取的瞬间自动触发，像一条蛰伏多年的毒蛇终于等到了猎物。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在屏幕上倾泻而下，速度快到他根本来不及截断。
“操——”
伊森一把扯向接口线。
没扯动。
他的五根手指僵在半空中，神经接入端口释放出的微电流麻痹了他的运动神经。屏幕上绿色的瀑布中央缓缓浮现出一行猩红色的宋体字：
协议启动中……
程序包“神弃”解压进度：17%
目标确认：宿**经架构兼容度 99.7%
“我没有授权任何程序安装！”
伊森几乎是吼出来的。
屏幕上的文字顿了一下，像是某个沉睡的东西终于被惊醒了。然后那行红字重新开始跳动，这一次的语气明显变了：
更正：你无权拒绝。
本程序已绑定宿主生物特征。**即死亡。
祝您使用愉快。
进度条从17%一路飙到了61%。
伊森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紫色的光斑，那是神经桥接过载的信号。他听说过这种感觉——被强行安装非法义体的底层人，十个里有八个活不过第一周。另外两个也不是活着，只是还没死透。
“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他咬着牙问。
屏幕的闪烁频率稳定下来，像某个程序终于适应了新宿主。进度条跳到89%、93%、97%……
你应该问的不是“让我干什么”。
你应该问的是——
进度条跳到了100%。
窗外忽然传来重型机甲特有的液压关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