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一九八一这个秋天，虾仁蹲在自家门槛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望着远处层层叠叠泛黄的白桦林，眼神里带着一个男人被榨干之后的沧桑。
虾仁今年二十六，爹娘去得早，留下三间土坯房和五亩薄田。
田他懒得种，租给了村里的王老三，一年收几袋子苞米面就算完事。
他这人没啥大志向，活着就好，舒服就成。
可老天爷偏偏不让虾仁“舒服”。
这事儿说来邪性。
虾仁长得不算俊，一米七五的个头在东北只能算中等，脸盘子也就周正，唯一拿得出手的是那双眼睛。
不大！
但笑起来弯弯的，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
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说，虾仁那眼睛会勾人。
此刻这双会勾人的眼睛正盯着村口那条土路。
土路尽头，一个穿红花布衫的女人晃悠过来。
手里拎着一瓶酒，走路带风，胸前那两坨肉跟着一颤一颤的，隔着半里地都能看见。
开卖店的寡妇，秀芹。
虾仁嘴里的狗尾巴草掉了。
秀芹今年三十二，男人三年前被山里的黑**拍死了，留下她和一个卖店。
这女人长得不赖，白，丰满，该有的全有，就是嘴不好，啥话都敢往外蹦。
村里老少爷们既馋她又怕她，因为她那张嘴能把你夸上天也能把你骂进地。
“虾仁！你蹲那儿孵蛋呢？”
秀芹离着老远就喊上了，嗓门跟铜锣似的。
“赶紧的，姐今天高兴，陪你喝两盅！”
虾仁站起来，拍了拍**上的土，露出一脸苦相。
他昨晚上没睡好。
不是失眠，是被折腾的。
“秀芹姐，今天不合适吧？
这天还没黑透……”
“天黑不黑跟我找你喝酒有啥关系？”
秀芹三步两步到了跟前，一把*住虾仁的胳膊，那力道跟抓小鸡似的。
“咋的，姐配不**了？”
“咋能呢……”
虾仁被她拽得趔趄了一下。
他心里清楚得很，秀芹说的“喝酒”从来不是单纯喝酒。
这女人三十二了，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又守了三年寡，好不容易逮着他这么一个敢接茬的，每次不折腾到后半夜不算完。
上回虾仁从她那儿回来，腿软了两天。
上上回，腰疼了三天。
上上上回，他蹲在院子里吐了半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喝了假酒。
其实秀芹带的酒都是她卖店里最好的高粱烧，真正让他吐的是虚脱。
“秀芹姐，”
虾仁陪着笑脸，脚底下生根似的纹丝不动。
“今儿真不行，我这几天身子不舒服……”
“你一个大老爷们身子不舒服？”
秀芹瞪大了眼睛，然后“噗嗤”一声乐了，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肉抖得更厉害了。
“虾仁你别逗了，你啥时候身子舒坦过？姐又不是不知道你那点底子。”
这话没法接。
虾仁正琢磨着怎么脱身，救星来了。
“秀芹嫂子，你又在欺负虾仁哥。”
村花兰妮从土路另一边走过来，穿着碎花布褂子，两根麻花辫垂在胸前，小脸红扑扑的。
一双杏眼盯着秀芹那只*着虾仁胳膊的手，嘴角带着笑，眼神里却藏着一把刀。
兰妮今年二十，长得是真好看，十里八乡的媒婆把她家门槛都踩平了，她一个都没看上。
村里人都说兰妮眼高于顶，只有兰妮自己知道，她的心早被一个人占满了。
那个人就是虾仁。
秀芹看见兰妮，脸上的笑容淡了三分，但手没松。
“哟，兰妮来了？嫂子找虾仁喝个酒，你也要管？”
“喝酒？”
兰妮走近来，自然而然地站在了虾仁另一侧，跟秀芹一左一右，把虾仁夹在中间。
“那我陪嫂子喝吧！
虾仁哥最近身子虚，嫂子你这么心疼他，总不忍心看他喝坏了身子吧？”
虾仁感动得差点掉眼泪。
还是兰妮懂事。
秀芹“哼”了一声，终于松开了虾仁的胳膊：“兰妮，你这丫头片子，还没过门呢就这么护着，过了门还得了？”
兰妮脸微微一红，但嘴上寸步不让：“嫂子说得哪里话，我是怕虾仁哥身子骨扛不住。
他要是倒了，嫂子你可少了个喝酒的人。”
“行行行，说不过你。”
秀芹摆摆手，把那瓶酒往虾仁怀里一塞，“酒给你，想喝的时候来找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