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骂我了。
说实话，队友的**都比陆知行的假笑让人舒服。
起码队友是真心的。
从那天开始，陆知行成了我家常客。
一周来三四次。
有时候在书房跟苏若琳讨论问题，一待就是一个下午。
有时候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翘着二郎腿喝茶，跟自己家一样自在。
有一次我半夜起来倒水，发现他还在。
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一堆草稿纸。
苏若琳坐他对面，两个人面对面，隔着一盏台灯，低声讨论着什么。
台灯的光照在苏若琳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她侧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一缕头发。
那是她专注时的习惯。
她从来没用那个表情看过我。
我默默倒了杯水，回了房间。
把门关上。
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我心里什么感觉？
说完全不在乎，那是假的。
但要说多在乎——也不至于。
因为我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他们之间所有的"学术交流"，那些公式、那些推导、那些让苏若琳眼睛发亮的数学理论——
我都懂。
不仅懂。
其中有一部分，他们至今没解决的问题——
我在六年前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
全世界都不知道。
除了那三个人。
所以我很平静。
一个手握底牌的人，没必要在过程中跳脚。
但我必须承认，陆知行这个人，很会演。
他从来不在苏若琳面前直接贬低我。
他用的是一种更高级的方式——
衬托。
他会在吃饭的时候，"随口"提起一个数学概念，然后转头问我：
"衍哥，你知道哥德**猜想吗？"
我说："不知道。"
他笑着摇摇头，那种"我不怪你不懂"的姿态。
然后用通俗的语言给我"科普"，科普到一半还会放慢语速，确保"我能听懂"。
苏若琳在旁边看着，嘴角没有笑，但眼里的失望藏不住。
这种事情发生了很多次。
每次我都配合。
配合得很好。
好到钱多都看不下去了。
"你有病啊？"有天晚上，钱多在**摊上拿着啤酒瓶指着我的鼻子，"他**头上**你都不吱声？你是顾衍还是龟衍？"
"你别激动。"
"我不激动？我替你激动！你明明——"
"嘘。"
我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人听到。
"我说了，时机没到。"
"你等个屁的时机啊？你老婆都快被人拐走了！"
"她又不是因为爱情跟我结婚的。"
钱多愣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酒瓶，看着我，表情复杂。
"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我拿起一串烤腰子，咬了一口。
"不是不在乎。是没到让我在乎的时候。"
"什么意思？"
"如果他只是来找苏若琳叙旧，聊学术，哪怕暧昧一点——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顿了顿。
"但如果他越过线了。"
"什么线？"
"欺负我。"
烤腰子的油脂在炭火上滋啦作响。
"他可以看不起我。但他不能用这种方式侮辱我。"
钱多看着我的眼睛。
他认识我二十三年了。
他知道我平时有多懒散，有多无所谓，有多一副"爱咋咋地"的烂泥样子。
但他也知道，我说"但是"之后的话，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行。"他端起酒瓶，"那我等你。"
我们碰了一下瓶子。
啤酒沫溅出来，落在滚烫的铁板上。
嗤——
一声轻响。
那天晚上回家，我打开手机邮箱。
有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国际数**合会。
标题：关于GY-7号猜想出题人身份确认及峰会邀请函。
我点开看了看。
下周三。
北京国际会议中心。
全球两百多名顶尖数学家出席。
他们想让我——GY-7号猜想的出题人——在峰会上公开身份，并发表学术**。
我关掉邮件，伸了个懒腰。
时机差不多了。
第三章
陆知行变本加厉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
改密码那天，是一个周五的傍晚。
我下班回家，像往常一样掏出手机准备开门。
密码不对。
连按三次，全是错误提示。
门锁上贴着那张便签纸。
字体工整，语气从容，甚至还用了感叹号——
"密码就是这道题的解！算不出来，就在外面待着吧。——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