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情绪槽

凌晨两点十七分，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第三版修改方案，光标在第三段中间闪了十七下，一个字都敲不出来。
不是不想写，是脑子已经成浆糊了。连续第十四天加班到凌晨，今天早上九点还得到公司开周会，我现在的状态属于那种——身体坐在椅子上，灵魂已经飘在天花板上俯视自己。
我端起咖啡杯，准备去茶水间**。
就在站起来那一瞬间，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刺眼的光。
像有人把调色盘里的红色直接泼进我眼睛里。我下意识闭眼，再睁开，就看见对面工位的刘哥头顶上，飘着一行字——“愤怒值：97”。
红色的，血一样深。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咖啡杯歪了一下，褐色液体泼在桌上，溅到键盘缝里。
“你怎么了？”刘哥抬头看我，语气很正常，甚至带着点关心。
但他头顶那个“97”却在我视线里疯狂跳动，像一颗随时要爆炸的定时**。我甚至能感觉到一阵阵灼热的压迫感从他那个方向传来，顶得我胸口发闷。
“没、没事。”我缩了缩脖子，赶紧拿纸巾擦桌子，手指抖得握不住纸。
刘哥没再管我，转回去继续敲键盘。我偷偷瞟了一眼——数字慢慢降了，降到“89”，又降到“74”。最后稳定在“63”不动了。
我大口喘气，心脏砰砰砰跳得快要蹦出嗓子眼。
这是什么鬼？
我猛地甩甩头，以为自己太累了出现幻觉。闭上眼睛深呼吸三次，再睁开——没了。刘哥头顶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果然是幻觉。我松了口气，端着咖啡去茶水间，一路上看谁都觉得头顶有字。保洁阿姨头顶是温和的浅绿色“安宁值82”，保安大哥是稳重的蓝色“平静值90”，茶水间里正在泡面的小张，头顶是焦虑的土**“烦躁值55”。
不是幻觉。
我**是真的能看见别人的情绪数值了。
三天前的记忆，就是从这个认知开始的。
我记得当时我在茶水间蹲了整整十分钟，手抖得连手机都拿不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是不是加班加到精神**了。
但后来我发现不是。这个能力有规律: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数值，好像我越关注对方，数值就越清晰；数值的颜色代表情绪类型，红色是愤怒，蓝色是低落，绿色是治愈，橙色是善意谎言，还有各种各样我说不上来的颜色。
第一次主动用这个能力，是周二下午。
实习生小周在工位上偷偷抹眼泪，她写的活动方案被赵姐当众批得一文不值。我看见她头顶飘着灰蓝色的“自卑值79”，像被雨淋湿的旧抹布，看着就让人心揪。
我走过去，递给她一包纸巾，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她头顶的灰蓝色慢慢变浅，降到“62”，然后冒出一点淡粉色“感激值15”。
她抬头看我，红着眼睛笑了笑:“沈姐，谢谢你。”
那一瞬间我明白了。我看到的不是数字，是别人藏起来的所有情绪。
这个能力很废，但好像又有点用。
回到凌晨两点。
我在茶水间灌了第三杯咖啡，胃里翻江倒海，但脑子总算清醒了一点。我盯着咖啡机顶端的蒸汽发呆，盘算着这个方案的**版该怎么改。
手机震了一下，是赵姐在群里发消息——@所有人，明天早上九点周会，每个人汇报方案进度。
“每个人”三个字她加粗了。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十秒，胃里突然泛起酸水。赵姐这个人，表面热心，嘴上说着“大家互相帮衬”，实际上最擅长的事就是甩锅。上次项目出问题，她在林总面前把责任全推给已经离职的前同事，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可她演技太好，公司里没人看出来。
除了我。
现在没人能瞒过我了。
我锁上手机，深吸一口气。明天周会，我负责的板块还没写完，赵姐肯定会借题发挥。我得撑着，不能倒。
可身体比意志诚实。我站起来的时候眼前发黑，扶着墙才没摔下去。
凌晨三点，我终于写完**版，发到群里。群里安安静静，没人回应。我关了电脑，趴在桌上想眯一会儿。
眼前突然浮现出一行小小的灰色字体——“濒临崩溃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