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委屈的模样。
"婉宁，晗哥推我。"
陆婉宁冷冷开口："沈晗，连允之都敢推？你还想不想回这个家？"
贺允之低下头揉脚踝，瞥了我一眼，笑意没到眼底。
"我知道晗哥恨我破坏了他的订婚宴，婉宁，你别怪他，都是我不好......"
陆婉宁的脸更沉了。
"沈晗，给允之道歉。"
我看着她。
再看看贺允之那张描出来的委屈脸。
弟弟就是被这一套磨死的。
一个演，一个信。
一个挖坑，一个埋人。
"好。"
陆婉宁愣了。
贺允之也愣了。
"你说什么？"
"我说好。"我把弟弟的骨灰盒轻轻放回灵堂台面上。"你说去哪，我跟你走。"
正愁找不到机会靠近他们。
自己送上门了。
第六章
我跟着陆婉宁出门之前，妈妈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阿暮。"
她叫的是我的名字，不是弟弟的。
声音很低，只有我听得到。
她看着我，眼眶湿了，但没掉眼泪。
我拍了拍她的手。
"妈，照顾好自己。"
她咬着嘴唇，松了手。
我转身走出去。
上车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家的方向。
灵堂的窗户没关，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出来半截。
弟弟的照片摆在最里面，看不清了。
车是黑色的，很大，皮座椅上还有新车的味道。
贺允之坐副驾，我坐后面。
陆婉宁坐在驾驶座后面，跟我隔了一个座位。
车刚拐上主路，贺允之就开始表演。
"婉宁，我这只眼睛不太舒服，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进了灰？"
陆婉宁凑过去，两个人的脸凑得很近。
"没看到东西啊。"
"再看看，上眼皮那里。"
他的声音又轻又软。
陆婉宁帮他翻了翻眼皮，贺允之趁机握了一下她的手指。
"好了，谢谢婉宁。"
他回过头，朝我瞥了一眼。
得意。
我低着头看自己的手。
弟弟生前也坐过这个位子吧。
看着同样的画面，忍了多久？
汽车拐上山路，越开越高，信号越来越弱。
贺允之在副驾上刷手机，忽然滑到一条推送通知，看了一眼，随手划掉了。
我坐在后面，看到了那条推送的标题。
七个字。
"青山精神病院逃——"
后面的被他划走了。
我垂下眼，嘴里咬着舌根。
他还不知道。
坐在他身后的人，不是沈晗。
车在山路上盘旋，树影从车窗掠过。
贺允之又开始说话了，这次是跟陆婉宁。
"婉宁，你说晗哥这次上去，能不能真的想通？"
"他要是能安安分分的，我对他也不会太过分。"
陆婉宁没回答。
贺允之自顾自地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心疼晗哥。毕竟是你未婚夫。"
我看着窗外的山。
山上的树全秃了，像一排排枯瘦的手指插在泥里。
别庄快到了。
第七章
车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来。
铁门生了锈，门柱上缠着枯死的爬山虎。
门里面是一栋灰色的两层楼房，年代很久了，墙皮脱了大半。
院子里蹲着三条大狗，铁链子拴在柱子上，见车来了就龇牙。
贺允之下车，拍了拍西裤上不存在的灰。
"到了，晗哥，请吧。"
陆婉宁看了我一眼："好好待着，别再给自己惹事。"
她上了车，车子掉头往山下开。
尾灯消失在弯道后面，整座山安静下来。
贺允之没走。
他站在铁门边上，对着楼里喊了一声。
"老范！"
门开了。
一个光头男人走出来，胳膊比我大腿粗，脖子上刺着一条蜈蚣。
他身后跟着四个人，体格差不多，穿着运动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很熟悉的表情。
上次那些人围住弟弟，应该也是这种表情。
贺允之凑到老范耳边说了几句话，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然后他转向我，脸上的温柔收得干干净净。
"晗哥，跟上次一样，老规矩。"
"别怪我，是你自己不争气。"
他拍了拍老范的肩膀，弯腰上了另一辆车，走了。
老范叼着烟走过来，绕着我转了一圈。
"瘦了啊。"
他吐了一口烟，对身后的人一扬下巴。
"弄他。"
两个人从左右靠过来。
其中一个手里攥着一条铁链子，另一个提着半截木棍。
"上次你那个哥们挺能忍的，没怎么叫。"